九阳一身阎王官服踏入大殿。
冥后薛一彤,早已端坐其上。
她抬眼。
只一眼。
目光便微微一滞。
随即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开口——
“难怪我那傻女儿,几百年都陷在你身上出不来。”
“现在看——”
她轻轻摇头。
“倒也不冤。”
九阳连眼皮都懒得抬。
语气冷得像刀锋。
“说重点。”
“若只是为了夸我一句——”
他转身就走。
“我没空听。”
“我还要送伊伊去轮回。”
“她留在这里——”
他顿了一瞬。
声音更低。
“只会多一分危险。”
——
“哎哎哎!别走别走!”
薛一彤瞬间破功。
几步冲下来,一把拽住他衣袖。
语气立刻软了。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次真是正事!”
“难得你用离魂咒回来一趟——”
她眨眨眼。
笑得讨好。
“顺便把公务处理一下嘛?”
——
“公务?”
九阳终于回头。
下一刻。
目光落在麒麟桌上。
——满桌册子。
堆叠如山。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走过去。
翻开。
一页。
又一页。
殿内。
空气逐渐变冷。
——
不过百年。
冥府与地府,已然分裂成两股势力。
互不相让。
甚至——
隐隐对峙。
十殿阎王不服冥王已久。
当年,老阎王陨落,九阳错失冥王之位,来自神族的冥王更替。
他们认定这是神族干预。
他们要夺权。
于是。
冥府的命令。
谁也不听。
地府的法。
自立。
看似各管各的。
实则——
秩序已在崩塌边缘。
最惨的,是夹在中间的阴司鬼差。
听谁的,都不对。
不听——
更不行。
——
薛一彤站在一旁。
语气难得正经。
“这些,全是近来冲突最严重的法规。”
她翻开一册。
递到他面前。
“奈何桥限流。”
“必须同时持有冥王殿与阎王殿通行证,才可逗留。”
“否则,一律驱散。”
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
“再不管,孟婆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最近——”
她眼神微沉。
“已经有鬼魂,没喝汤就投胎了。”
——
九阳目光一冷。
钟佳豪的名字。
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因为他没有喝孟婆汤,带着记忆投胎去了人间,差点就和凶鬼韶雪联手,复仇计谋成功。
他没再说话。
直接拿起玉玺。
“啪——”
一印落下。
干脆。
利落。
没有半点犹豫。
——
薛一彤一怔。
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
这个被称为“十殿阎王之王”的男人。
会难缠。
会挑剔。
甚至会借机压她。
可现在——
他只是看一眼。
就决定了。
不轻率。
而是——
他看懂了全局。
——
她忽然有点明白。
为什么十殿阎王会忌惮和敬重他。
——
不是因为他凶。
是因为——
他太清醒。
——
她不敢再打扰。
默默退到一旁坐下。
端起茶。
安静等着。
——
殿内只剩翻页声。
一页。
一印。
一页。
一印。
节奏稳定得近乎冷酷。
——
就在这时——
“娘娘!!不好了——!!”
一声惊呼猛地炸开!
白无常几乎是跌进殿内的!
跑得太急。
长舌都甩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狼狈不堪。
——
薛一彤脸色一沉。
“慌什么?!”
“有话——慢慢说!”
“别丢了咱们冥府的脸面!”
——
白无常猛地抬头。
那双一向滑稽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发紧。
他一字一句。
几乎是压着气说出来的——
“现在——”
“是冥王府的脸面重要——”
“还是韶华殿下的命重要啊?!”
他顿了一下。
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薛一彤脸色一变。
“韶华?!”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她怎么了?!”
——
九阳依旧坐在麒麟桌前。
翻页。
落印。
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冷得仿佛这一切——
与他无关。
——
白无常急声道:
“荒岭白头鬼暴乱!”
“韶华殿下被困阵中,正在被围攻!”
——
“什么?!”
薛一彤再也顾不得仪态。
手腕一翻。
一柄古朴桃木剑出现在掌中!
她指尖一抹。
灵力灌入——
“嗡——!”
剑身骤然暴涨!
转眼已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剑!
——
那是她的本命神器。
千年桃木老剑。
可镇阴煞。
可斩群鬼。
这些年,她几乎再未动用。
而现在——
她毫不犹豫。
只因——
那是她的女儿。
——
她一步踏出。
就要冲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