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
九阳的声音很轻。
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她方才那一番撕心裂肺的控诉——
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喧哗。
普心的神情,微微一僵。
薛一彤在一旁轻笑出声,语气讥讽:
“哎哟,神族的掌灯仙子,果然擅长自作多情。”
“掏心掏肺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薛韶华手中笔未停,边记录边淡淡开口:
“我补充一点。”
她头也不抬,语气冷静而锋利:
“当年申请陪阎王爷下凡历劫——是你自愿的。”
“没有人逼你。”
“也没有人承诺,你一定能成为阎王妃。”
她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普心:
“你放弃掌灯仙子的身份,是你的选择。”
“如今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却反过来怪别人。”
她语气微冷:
“你的世界,还真是以你为中心。”
大殿之中,空气骤然一沉。
普心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只剩下扭曲的怒意。
九阳侧目看了薛韶华一眼。
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算是默许的赞许。
薛一彤也微微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满意。
九阳合上审命书。
“啪。”
一声轻响。
他垂眸,看向殿下的普心:
“说吧。”
“你费尽心思来到阎王殿,让本王亲审——”
“想要的,是什么?”
他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冥王殿的酷刑,她都熬过来了。
若不是有所图——
不可能一字不吐。
普心抬起头。
那张已经衰老的脸上,神情却温柔得诡异。
她看着九阳。
眼神,像极了当年。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她轻声说。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看完了。”
九阳语气冷淡:
“那就回去。”
他抬手,准备将审命书送回冥王殿。
就在这时——
“呵……呵呵……”
普心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一点点变得诡异。
像是喉咙被什么撕裂开来。
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如果当年——”
“你没有带上那支该死的青玉笔……”
她低声喃喃,目光空洞,仿佛陷入某段无法逃离的记忆。
“我们本来……多好啊。”
“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姐……”
“我说,要照顾你一辈子。”
“你也说,要护我一世周全……”
她声音忽然一颤——
下一刻,骤然变得尖锐:
“可这一切——都被她毁了!!”
“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
“我早就是你的阎王妃!!”
“你会顺利渡劫,成为冥王——而我,是你的冥后!!!”
薛一彤脸色微变,对着九阳抬手在太阳穴轻轻一转。
暗示:她疯了。
魂魄一旦疯了。
再多刑罚,也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
“啊——!!!”
普心忽然尖叫出声!
整个人猛地站起,指向大殿一角——
那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回来?!”
她眼神惊恐又疯狂:
“我明明——”
“明明把你丢进业火里!!”
“你应该灰飞烟灭才对!!!”
“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这一刻——
整个大殿,死寂。
九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
他盯着普心。
声音低得可怕:
“原来……”
他一字一顿:
“是你。”
千年前——
九阳历劫归来。
他并不知道,刘滢……其实就是他案前那支青玉笔所生的灵。
于是,他荒废公务,守在黄泉路等她在人间渡劫回来。一等,就是许久。
却不知道——
她其实早已魂归本体。
回到了他每日执笔的那支青玉笔中。
她也曾想现身与他相见。
可就在那一刻——
有人将她盗走。
投入地狱业火之中。
生生——焚尽。
灰飞烟灭。
——那,是九阳发疯的开始。
他此生唯一所爱之魂,被投入业火。
他几乎毁了整个地狱。
只为从那无尽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