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把人带回村里给我们看看。”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关切起来——
“对了——”
“你爸妈他们……现在还好吗?”
这一句话落下——
空气,像是被人按住了。
婶婶还在继续说,语气毫无防备:
“上次啊,有一群人突然到我们村子里来,把他们带走了。”
“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说你得了重病,快不行了——”
“你爸妈当时啊,哭得那个样子……”
她叹了一口气,又笑了笑:
“不过现在看你这样,活蹦乱跳的,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落下。
白伊伊整个人,彻底僵住。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伊伊……是我们啊……是爸爸妈妈啊——”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模糊、断裂,却又撕心裂肺。
白伊伊的记忆像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依稀看见——
那两个人跪在她面前。
不停地磕头。
求她。
声音颤抖到破碎。
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记得那一刻,她的世界一片混乱。
然后——
眼前骤然一黑。
一切归于死寂。
……
再恢复视线时。
她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
父母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
被那些噬鬼拖着,一点一点带离她的视线。
地面凌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她低头。
看见自己的双手。
沾满了刺目的红。
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被噬鬼血液侵蚀、失去理智的那段时间里。
她——
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
从那片地狱逃出来之后。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死。
不是冲动。
是清醒之后的选择。
可偏偏——
她死不了。
噬鬼的身体,有着可怕的自愈能力。
无论她怎么做,伤口都会愈合。
连“结束”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讽刺的是——
她似乎是实验中唯一成功的那一个。
不惧阳光。
也没有嗜血嗜肉的本能。
于是,她从“失败品”,变成了“目标”。
极乐盟盯上了她。
不过,自从上次九阳和沈骏在极乐盟为了救她而大闹一场之后——
那群人,反倒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是在等待什么。
……
思绪戛然而止。
白伊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缓缓抬头。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把一切,说出来。
哪怕——
是她最不堪、最无法原谅的那一部分。
“伊伊?”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轻轻落下。
熟悉。
却让她从骨子里发冷。
白伊伊的身体瞬间僵住。
寒意从脊背一路窜上来。
这声音——
她死都不会认错。
她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站在光里的样子。
大学毕业那天。
她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发言。
笑容自信,光芒万丈。
也见过她跌进深渊的模样。
昏暗的地牢里。
她气息微弱,声音破碎。
却一遍又一遍地问——
“伊伊……为什么……”
……
白伊伊猛地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从容。
一步一步,踏进病房。
孙珂欣。
她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
手里提着名牌包,像是刚从某个精致的场合离开。
仿佛——
从未跌入过地狱。
她的目光落在白伊伊身上。
轻轻一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久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