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地狱的门,彻底沉寂,缓缓消散。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方才的雷声、风声、嘶吼声——
像是被什么一刀切断。
连空气,都不敢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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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站在那里。
手,还维持着方才下判的姿势。
指尖微微蜷着。
却迟迟没有放下。
没有人敢出声。
黑白无常站在远处,第一次——
不敢上前。
沈家众人更是屏住呼吸。
他们不知道,此刻站在那里的,是神,还是……别的什么。
——
很久。
久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九阳才慢慢地,放下手。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
他抬头。
望向屋顶。
那里。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白衣。
没有人影。
也没有那一簇……为他而燃的业火。
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
——
他看着。
一直看着。
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只要他不动——
那个人,就会从那里,再走出来。
“……”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人敢问。
——
忽然。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慢。
又走了一步。
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却让人莫名觉得沉重。
——
第三步。
他停住了。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一瞬间。
他眼底最后一点支撑的东西——
碎了。
——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骗子。”
声音沙哑。
不像阎王。
像一个……失去一切的人。
——
她说,
她没有怪他的。
她说,
不会再走。
她说,
这一次,会陪着他。
——
结果。
她还是走了。
——
九阳闭上眼。
喉结动了一下。
像是在吞什么。
却什么都吞不下去。
——
再睁开时。
眼眶,已经红了。
但他没有哭。
至少——一开始没有。
——
他伸出手。
缓缓地,覆在自己心口。
那里,本该是冷的。
属于神的。
没有波动的。
可现在——
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一块。
风一吹。
全是疼。
——
“殿下……”
沈骏终于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极轻。
像是怕碰碎他。
——
九阳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
很久。
很久。
——
直到——
一滴水。
从他下巴,坠落。
砸在地上。
无声。
却清晰得,像惊雷。
——
第二滴。
第三滴。
——
他终于低下头。
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像是……压不住了。
——
“我这一次……”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很轻。
很碎。
“……明明已经,抓住你了。”
——
没有人说话。
整个沈家庄。
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
却让人心口发凉。
“原来……”
“还是不够。”
——
他慢慢蹲了下来。
不是跪。
是撑不住。
——
手,落在地上。
指尖一点点收紧。
像是想抓住什么。
却什么都抓不到。
——
这一刻。
没有阎王。
没有神。
没有审判。
——
只有一个人。
在失去他唯一的执念。
这时——
黑白无常从远处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九阳面前。
没有多话。
只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
九阳低头。
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支——
晶莹剔透的青玉笔。
他手指一顿。
“这是……”
不对。
若这青玉笔是白伊伊的出身——
她既已跃入业火,理应与之同灭。
可现在,这支笔还在。
安然无损。
那是不是意味着……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收敛了几分。
“冥王殿下怕你再发疯,毁天灭地。”
“所以,出此下策。”
顿了顿。
他又补了一句:
“他说——什么时候你把阴曹地府和人间都管明白了,再把人还你。”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九阳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