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边,一夜之间亮起温暖灯火。
她说:“你笑一下好不好。”
他就真的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掌控生死的神。
——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九阳看着她,很久。
才低声道: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好。
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因为你很好。”
他说。
白伊伊愣住。
“我很好?”
九阳点头。
“我哪里好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柔。
“你是不是想说——哪里好,你改?”
白伊伊:“……”
这人,连她准备好要逗他的套路都预判了。
——
那晚,她做了梦。
梦里是火。
漫天的火。
她站在火前。
有人在下面喊她。
声音撕裂。
她听不清。
却知道——
那个人,很重要。
她伸手。
却抓不住。
——
她在梦里哭了。
——
九阳一直在床边。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看着。
看她挣扎。
看她流泪。
看她在梦中,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九……阳……”
那一刻。
他的手,终于收紧。
——
“我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她醒来后问。
“嗯。”
“我梦到火。”
“嗯。”
“还有一个人。”
她看着他,忽然皱眉。
“你是不是,一直在那里?”
九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却没有回答。
——
他从未逼她想起。
一次都没有。
他只是陪着她。
去人间走走。
去沈家庄住上几日。
切洋葱,遛狗,看月亮。
去云城,看一整片向日葵花海。
——
直到那一天。
她终于忍不住了。
“喂!九阳!”
她一把抓住他。
“你打算陪我演到什么时候?”
九阳看着她。
没有意外。
也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地——
把她拉进怀里。
“玩到你满意为止。”
她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这一次。
她的眼神清明。
不再迷茫。
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个人。
——
“不是说,想要个孩子吗?”
她轻声说。
九阳瞳孔一缩。
“你再这么拖下去——”
她踮起脚,贴近他耳边。
语气带笑。
“我可要反悔了。”
——
九阳的呼吸乱了。
手臂猛地收紧。
像是终于确认——
她真的回来了。
并且恢复了记忆。
——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声音低哑。
她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说:
“从你不去上班那天开始吧。”
九阳:“……”
她笑得更坏。
“阎王爷都为我罢工了,我还能不心动吗?”
——
他低头,看着她。
眼神一点一点变深。
“那你一直在耍我?”
她眨眼。
“怎么?不可以吗?”
“你都耍我等了你几千年了。”
这句话落下。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
九阳忽然低头。
轻轻吻住她。
不像试探。
不像克制。
而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确认。
——
“这一次。”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不会再让你走了。”
白伊伊看着他。
眼睛有点红。
却笑了。
“不会了。”
“这一次——”
“我陪你到最后。”
——
殿外。
鬼差们还在小声议论。
“今天阎王殿下还不上班吗?”
“嘘……别问。”
——
殿内。
案卷还堆着。
笔还没落。
但——
阎王殿第一次。
不像地狱。
——
像家。
——
后来。
九阳还是恢复了审案。
只是——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偶尔嗑瓜子。
偶尔插嘴。
偶尔吐槽鬼魂的罪行太离谱。
——
“这种人你也要判?直接打包送地狱算了。”
“……”
“九阳,你是不是太仁慈了?还是你和这女的有什么?!”
“……”
“你每次把我带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我学坏?”
九阳终于抬头。
看她。
眼里带笑。
“你已经够坏了。”
——
白伊伊不服。
正要反驳。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但我喜欢。”
——
她愣住。
下一秒。
脸红得不行。
——
而在很久很久以后。
有人问——
阎王殿下这一生,做得最好的审判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身边的人。
——
那不是审判。
而是选择。
——
他选择了她。
而她选择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