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哭腔,高大健硕的男人在此刻泣不成声,只为求得爱人能在看他一眼。
可是班原闭上眼了,他真的很痛苦,药剂的副作用带来的伤害很大,身体机能全部损坏。
蒋旭眼眸睁得很大,不知是眼睛干涩,还是怎的,一滴清泪缓缓留下。
班原视线越过顾江为看向周轻轻,他嘴角牵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轻姐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话落下,他手无力垂在身侧。
昙花一现,如风一般消散。
顾江为痛苦地嘶吼着:“不要,不要离开我。”
异能消失,蒋旭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干涩,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周轻轻眼眶微红,这个强大的女人在这一刻不禁落泪,她弯腰捡起信纸,轻声承诺:“会的,往后再无病痛苦难。”
顾江为喃喃自语:“下地狱,我们会在地狱相见。”
他顺手抓起一旁的匕首,眼见就要捅进身体,周轻轻及时一脚踢开。
匕首划过面具的绳子,露出恶魔的本色。
周轻轻不忍直视,她蹲下身,摘掉顾江为的帽子。
头发也没了。
那这些被衣服覆盖的皮肤……
她感性,但不后悔:“班原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他会去天堂,而你的归处才是地狱。”
周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她发泄一般抽打着顾江为。
“什么意思?”
“是你害死了他,基地已经研制出解药了,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周轻轻转身离去,她就是要凶手活着痛苦之中。
顾江为瞳孔骤缩,他才是凶手。
真正击溃他的是死后竟也不能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脸,疯魔般笑着,随后抱着班原的尸体,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地下室里乌泱泱冲进来一群人,领头人是范诈,他随意拨开顾江为,公主抱起班原,又带着一堆人离去。
顾江为一瘸一拐跟着过去。
不再乎形象,落后的几个人看到他,一脸嫌弃,吐了口唾沫。
曾经人人敬佩的强者到如今人人唾骂的恶魔。
范诈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早就说了有去无回,哎,算了,你是少爷听你的。
这场人心惶惶的末世到此结束。
无数的人再次见到亲人回到身边,他们笑着感激着,更加努力建设新家园。
“周轩尔怎么不见了?”
周轻轻找了一圈都不见影。
她下意识排除最坏的打算。
宋灿然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往旁边挪了一下,身后担架上躺着的是缺了半边脑袋的周轩尔。
这场混乱,大部分都活下来了,死的只有周轩尔和班原。
一天之内两个友人接连死去,周轻轻下意识扶着一旁的女生,才勉强站稳,她别过脸,嗓音还能听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寻个安静的地方。”
宋灿然哑然,他从前与周轩尔也是朋友的,“轩尔死前说……他说……”
他猛然闭上嘴,范诈怀里抱着的是班原的尸体。
周轻轻擦干净眼泪:“什么?”
“他说……一定要让蒋旭好好对班原。”
怕是不能实现了。
他恍然想起周轩尔为了保护小女孩,硬生生接下丧尸那一口,是笑着死去的,要是他的异能还在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了。
周轻轻转过身,把脸埋进女生肩膀处,哭得更凶了。
女生感受她的悲伤,轻拍她后背,以示安慰。
范诈带着班原去见基地新的领袖——蒋旭。
“人给你带来了,怎么处理?”
蒋旭视线看着远处,“我会带他回家的。”
回真正的家。
他抱起班原一步一步走远。
身后顾江为神志不清逢人就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那副可怖的模样吓退了很多人。
基地常青,亘古不衰,有人年轻,有人衰老,但依旧有人活着,哪怕只剩下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也是有希望的。
街道边一片死寂,人类现在都聚集在基地里。
蒋旭顺利回到班原的大别墅。
恰逢此时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中,冰雪止不住消融。
思绪骤然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是真正的第一次。
蒋旭那时刚拒绝相亲跟家里吵了一架,他靠着栏杆,烦躁点燃根烟,不吸,只闻。
身后矗立着座奢华的别墅。
“喂。”
有人在喊他,调笑的意味。
蒋旭更烦了。
那人拉长尾音:“你好傻哈哈。”
你才傻。
蒋旭抱着非得好好教训一顿这人的心态转过身。
恰巧此时阳光打在窗边,映的那人头发都是暖洋洋的。
班原手撑着下巴,试图掀起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懒洋洋道:“傻子。”
骂了一句,随后关上窗户,临了还竖了个大拇指慢慢翻转。
于是就这样,蒋旭一天的坏心情都没了,他指尖掐灭烟头,却感受不到半分灼烧的疼痛。
至今蒋旭都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他该回家了。
班原那时骄纵,心比天高,可偏偏就是这幅心气才吸引了他。
“可惜你再也不会知道了。”
蒋旭踏上台阶,将班原放回屋子里,捡起地上散落的茉莉花,放在门前,大门缓缓关闭,往后世上在无班原。
真狠心啊!
遗书里交代了所有人,甚至连顾江为都有,可就是没有他。
该说班原狠心吗?不,不该,从始至终班原都在坚定拒绝他。
“要是你最开始喜欢的是我就好了。”
再次回到基地的时候,他见到了除班原之外第二个死亡的人。
一头黄毛,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人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
周轻轻回答:“周轩尔。”
蒋旭思索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或许曾经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