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你我之间只能这样吗?”
“奴才身份卑微不敢跟殿下相提并论。”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班原抬起头,眼眸里乘着静悄悄的湖水:“不重要了。”
他重复一遍:“都不重要了。”
秦之气得攥紧拳头,良久他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带着怒气离去。
班原刚想起身,屋外便传来说话声。
“诶哥哥,你也在这,做什么呢?”
“看望一个忘恩负义的故人。”
得嘞,他继续跪着了。
秦珍珠进来的时候,依旧很疑惑,“太监院里还有哥哥的朋友吗?”
“奴才见过主子。”
“你知道哥哥的朋友是谁吗?”
“…奴才不知。”
班原面漏苦色,捶打几下膝盖。
秦珍珠挠挠头,这才道:“你快别跪着了,你替我当了一次,这次算本公主欠你的,往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本公主。”
“谢过主子。”班原扶着床榻才勉强站直身子,他能感受到衣衫下膝盖已经肿了。
“不过,奴才只想让主子平安,没有什么想要的。”
秦珍珠感动的泪眼汪汪,要不是还记着男女有别,怕不是要跟002一样趴在他肩膀上哭。
系统空间里,002打了个喷嚏:【肯定是班原又在骂我。】
公主本性纯真,喜吃,俗称缺心眼。
有时候班原是真的怀疑一母同胞怎么男主心眼这么多,公主心眼这么少。
两个极端。
“不如你与本公主一同用晚膳,不许拒绝。”秦珍珠打着算盘。
班原再次跪了下去,头弯着,清冷道:“奴才谢过主子。”
天已经黑了,跟着公主走出去,公主身边的丫鬟正急忙寻着秦珍珠。
“诶呀,主子你去哪里,可让人好找。”
秦珍珠捂着嘴偷笑:“我带回来个大宝贝。”
她贴近丫鬟耳边悄声说:“能让我吃三碗饭的大宝贝。”
丫鬟名叫春草,是个满脸雀斑的女孩,她警惕看了班原一眼,把秦珍珠护着身后:“你是何人?”
班原微微弯腰:“奴才是前些日子来主子这的。”
前些日子可不安生,生命威望的将军之子流落宫中成为太监,春草鄙夷扫视他一眼,这小身板,定然不是将军之子。
“切勿有二心,否则……”
“奴才明白。”
秦珍珠扯过春草:“温柔点,这可我的大宝贝。”
春草这才收起杀意。
公主身份尊贵,再加上秦珍珠是有名的吃货,晚膳不会差到哪去。
班原先试毒,确认没毒之后,才让公主动筷。
秦珍珠眼巴巴望着他。
“怎么了主子?”
“你也得吃,多吃点。”
班原顶着一众丫鬟奴才的死亡视线,吃了起来,刚吃两口,腹部就传来若隐若无的饱腹感,他停下筷子,对上秦珍珠期盼的眼神,夹着菜吃了起来。
秦珍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比平日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公主此生唯一一个癖好大米饭忠实粉丝。
用完膳,班原行礼告别公主离去。
他走出不远,寻了处角落,他弯下腰,将堵在嗓子眼的食物吐出来。
这具身体虚弱,吃不得太多重油重盐的食物,可公主喜好重口,吃了太多,胃里经受不住吐了出来。
一条绣着茉莉花的手帕递到他面前。
“多谢。”班原还以为是002递过来的,顺手接过,轻轻擦拭干净,随后才反应过来002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
他眼眸微微放大,苍白的面色因为害怕而变得通红。
【二统!!!有鬼啊!!!】
他嗓门很大,002还不出来,只能是在装睡了。
“见过小将军。”
诶,是人诶。
班原一颗提起来的心掉进肚子里,他盯着黑暗深处,能准确喊出他身份的人只能是……
好吧,不认识。
来人眉间一抹红痣,穿着跟他一样的太监衣衫,他跪在不远处,恭恭敬敬行礼:“小将军可安好?”
班原没搭理他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笑死,夜深人静,突然窜出来个认识他的人,怕不是要杀他。
“别走,等等我。”小太监在身后拼命追赶着,直至班原卧房门口才停下,他大口喘着粗气:“别……别走。”
班原握紧门上的锁,不能开门,一开门就该崩人设了,002趁他晚上不在,把屋子滚的一团乱。
清冷的人,不适合乱屋子。
他掩盖住声音里的颤抖:“我身无分文,怕是给不了你多少钱财。”
小太监恍然大悟,摆了摆手:“我想说,你还没有把帕子还给我。”
【嘎嘎嘎。】002这个时候舍得出来当弹幕了。
系统学乌鸦叫。
班原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抱歉,是我的错。”
说着他递上手帕。
小太监拿过手帕时,指尖擦过冰冷的肌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恰巧此时腿抽筋,他一个没站稳扑到班原怀里。
【哦吼,你清白又没了。】
班原举起双手,这年头古人也学会碰瓷了?
小太监手撑在他肩膀上,刚想起身,发麻的双腿不小心撞到班原膝盖。
痛得班原倒吸一口凉气。
小太监更慌了,越慌越乱。
“别动,你先别动。”班原后背贴着门,他哑着嗓音:“让我缓缓。”
小将军从不在人前有过这幅模样,还真是物是人非。
小太监压下心底的酸涩,牢牢索取这一丝丝温暖。
他曾见过天之骄子小将军,骄傲是他的代名词,京城人提起小将军,无不痛恨地牙痒痒,恨不得将小少爷生吞了。
可如今小将军一夜之间降临他身侧,曾经遥不可及的人,变得触手可及,他控制不住远离小将军。
他这般肮脏的人,也能得到天上之人吗?
不远处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如恶鬼索魂般悠悠怒吼:“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