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从前说过不会喜欢我的。”
班原衣衫凌乱,眼尾泛着微微的红晕,他眉梢微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人还是得为说过的话负责。”
小将军爱一个人,便不会理会那人是否接受,强硬将一切他认为好的事物塞到那人怀中,只要那人稍稍接受一点,他便动力满满恨不得把星星摘下来。
他爱秦之时,秦之对他毫不理睬,可如今身份地位悬殊,秦之却爱上他,世事无常,便是讽刺罢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十日前,那夜一点都不黑,将军府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京城,有人欢喜,有人愁,可始终无人愿意为他们辩护。
班将军一生都在为他所钟爱的国家浴血奋战,他母亲行善积德从未伤害过一只动物,可以说整个将军府都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错事,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班原全心全意对待秦之,他以为的好对于秦之来说都是羞辱。
将军府上上下下男女老少皆惨死。
他爹娘跪在秦之面前,只为求秦之能放他一条生路。
秦之当时脸上全是血,犹如从地狱走来的恶鬼,他森森然道:“可以。”
他将手中沾有班家人血液的长剑递给班将军,嗓音冰冷:“只要你亲手杀了她。”
她?
秦之指向班母。
让相爱之人自相残杀,好一出算计。
班母忽然不哭了,她缓缓站起身,握上长剑,对准自己心脏,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个善良的女人到死也只想要儿子活着。
“啊——”班将军怒吼一声,爱人死在眼前,不会有人再比他难过了,铁骨铮铮的大将军,低声下语:“放过班原吧,他对你一直很好,冬日天寒,他怕你冻着,找借口让你睡在榻上,他不是羞辱你,以你的自尊只会认为这是施舍。”
周围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一滴血液飞溅到秦之眼眸里,染红了瞳孔,他表情平静,可血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哭。
班将军双膝弯曲,拉过秦之右手,让他握着剑柄。
“不论怎样活着,留他一条命足矣。”
随后他头一偏,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到死,班将军眼睛都没闭上。
好不容易从郊外赶回来的班原便看到这一幕。
他腿一软,失魂落魄瘫倒在地,怔怔说了句:“怎么会这样?”
火光不断蔓延过来,惨叫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灼烧的声音,士兵们整齐排列站在秦之面前,他转过身,眼角的血泪还在往下滴。
班原对上他嗜血的眼眸,终于后悔了。
那些悲痛将被埋葬。
班原脸上没有半点难过的表情,他爬着往前走,停在秦之面前,当了回小人:“大皇子殿下,定不会食言。”
秦之越过他往前走。
一群人离去,带着冤魂。
将军府至此只剩班原一人活着。
他跪在爹娘尸体前,这才敢哭,敢流泪,敢难过。
天微微亮时,他收到圣旨。
宣他入宫成为太监。
班原额头重重砸到地上:“谢陛下恩典,谢大皇子殿下仁慈。”
后来有人在净身时动了手脚,勉强给他机会继续做真正的男人。
大皇子寝宫内,秦之听到这句话才清醒过来,身下班原领口处衣衫已经烂的不成样,他眼瞳微微放大,下意识反驳:“本殿下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更何况未来的陛下必不能是个短袖。
不会有人允许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允许。
他决不可能喜欢班原。
对,之前那些好,全是愧疚,仅仅是愧疚而已。
班原眼尾泛红,好似勾人的狐狸精转世,他嘴角含着笑意,双手搭上秦之脖颈,柔着嗓音开口:“殿下为何不能喜欢我?”
秦之瞬间叛变,“也不是……不能喜欢。”
就这般养在身边,不告诉任何人,便不会有影响。
他低下头吻着班原唇瓣,还想深入时,屋外仆人敲门:“殿下,皇上那边派人来了。”
秦之眼眸闪过慌乱,随后镇定下来,指挥班原穿上他的外衫,从窗户离去。
“嗯。”班原从善如流,一瘸一拐走了。
他刚一出来便撞见正偷听的春草。
“哼,以色侍人,但你断不能做伤害公主的事。”
班原低头,掩盖住表情:“知道了。”
春草看起来对他很失望。
他无能,只能这般了。
这世上唯他一人孑然一身。
班原步伐坚定朝前走着,他决不走回头路。
春草回去如实将一切告知给公主,秦珍珠念再他受伤,准了半天假。
班原落得一个清闲。
一只脚刚踏进院子里,就被一群人堵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