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常年在外奔波,殿下本就需要长期在西南驻地带兵,再没个人操持公主府,不行不行。”
眼见五位候选人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半不到,俞潇忍不住出声:“这位赵公子看起来还可以,行事谨慎,家中也习武,或许与殿下有共同话题。”
“但他是东南将军的侄子,东南将军与殿下关系不佳,再者,东南将军的亲外甥是贤王。贤王与太子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公子与殿下成亲,怕是对殿下不利。”
江斐客观评价完,没忍住又多了一嘴:“而且赵公子哪是行事谨慎,他分明是生性懦弱。”
俞潇叹了口气:“按你这样说,只剩下最后一个候选人了。”
“这位杨公子也不行,”江斐摇摇头,“他已经与他的表妹私定终身,就算让他强行与殿下成婚,想来他的怨怼也会很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样?”俞潇一屁股坐在江斐旁边,他随口一说,“你去做这个驸马吗?”
江斐放下手里的情报,食指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道江斐想了什么,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对着俞潇点点头:“我来当这驸马,也未尝不可。”
“你疯了?”俞潇大喊起来,他意识到不好,左右看看后,压低了声音,“乾宁帝本就多疑,让他知道了,整个无常门或许会因你而亡。”
当朝皇帝乾宁帝,算是个庸碌的皇帝,他的年岁已近末尾,这一生没做出什么名垂青史的伟大功绩,也没留下什么遗臭千年的罪名。
高位者越平庸,越会忌惮手下的能臣。
司又青十五出征,十七挂帅,少年将军,功绩赫赫。若非凶名在外,乾宁帝未必会让她安安稳稳地镇守西南。
江斐身为无常门门主,本是乾宁帝手中最趁手的刀,可如果他和定远公主成了婚,以乾宁帝多疑的性格,或许会直接认为整个无常门都随江斐一同叛变到司又青麾下。
到那时,俞潇害怕自己自身难保。
“我不会以无常门门主的身份加入候选人的,”江斐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看着眼前的烛火,“除了无常门门主,江斐不是还有另一个显赫的身份吗?”
“我会让陛下心甘情愿地,选择江斐做这个驸马。”
……
“话说那靖狄将军,纵身一跃,便跳到那北狄蛮子的马背上,她手持一柄红缨枪,直直刺向那蛮子的脖子,霎时间鲜血如注,蛮子的血四处喷射,将靖狄将军的盔甲都染红了……”
安昭镇最大的茶楼里,一位说书人正如痴如醉地说着老掉牙的故事——《靖狄将军初上战场取敌首级》,虽然这故事几乎家喻户晓,但听众仍焦急地发问:“怎么样怎么样?”
“靖狄将军没有理会区区的鲜血,她右手一挑,那蛮子的脑袋就落了下来,被她的左手稳稳接下。然后靖狄将军高高扬起那个脑袋,高呼‘大燕万岁’……”
“姑娘觉得这故事如何?”
江斐坐在司又青对面,伸出手为她斟茶。司又青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听见江斐的话,她才回过神来,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故事性很强,就是不太现实。”靖狄将军是司又青的亲祖母,这故事司又青听的却不是这个版本。在她的印象里,这场仗打的很艰难,却也漂亮。
司又青隐去部分信息,挑着能说的说:“靖狄将军第一次上大战场,想来不会如说书先生口中那般游刃有余,至于高喊‘大燕万岁’更是胡扯,倒不如喊‘老娘天下第一’来得爽快。”
江斐似是没想到司又青会这样直接,被她的一番话逗得直笑。
司又青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见江斐反应这么大,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我今天喊你来,是有正事的。”
江斐止住笑,正色着点点头:“自然,姑娘请直言。”
昨夜许凡雁带着定远军审了一夜的金爷,终于审出点名堂来,出乎她们意料,东瀛人并不与金爷直接联络,反而舍近求远去找钟栋联络。
既然金爷已经被抓,钟栋那边发现金爷落网也是迟早的事。司又青向来信奉“先下手为强”,本想直奔丰阳县试一试那钟知县,但她又答应了江斐,甚至还被磨得交了块玉佩给他当信物,不便食言。
司又青手指摩挲着茶杯,目光直视江斐。
“我要你做我的夫君。”
江斐正在喝茶,听见这么句惊世骇俗的话,他没压住情绪,被呛了个正着。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对上司又青的视线,江斐才勉强变回那个儒雅随和的江公子。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