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纶还在琢磨江斐与司又青的真正关系,江斐已经骑上了去西南驻地的马,紧跟在司又青的身后。
为了方便行军,司又青扎了个马尾辫,与她正骑着的马屁股上的马尾有八分相似。江斐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司又青的后背,想要牢牢记住这个瞬间。他这些年来,曾探过无数次西南驻地,可能正大光明地在司又青眼前走进军营,还是平生头一回。
定远军停停走走,不多耽搁,没多久便行至南北交界处。
江斐勾起嘴角,看着司又青的背影和半枯不青的景色融为一体。他的春天,到来了。
……
司又青原以为江斐这样细皮嫩肉,定然受不了行军的苦。她一路上时时关心,生怕江斐因为劳累过度染上什么难治的疾病,撑不到见到军医的那日。
没成想江斐一路上紧紧跟着自己,丝毫不惧常行军的强度。司又青后面见江斐体能甚好,还暗搓搓地加快了行军的步伐,江斐也面色不改地跟上了定远军的脚步,见不到一丝一毫的疲倦。
司又青感慨,可惜了,是个参军的好苗子。
到了西南驻地,司又青才是真正回了家,京城的皇宫与公主府于她而言,远不如西南驻地来得亲切。司又青与许久未见的定远军们打了招呼,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江斐,将身一转便钻进了营帐,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被司又青彻头彻尾地晾在原地,这些日子与司又青同吃同睡江斐难得生出哀怨的心情,想求司又青再陪陪自己。但他也明白公务为大,于是扭头去给司又青泡茶,准备闲时享用的水果和点心。
江斐此次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司又青来西南驻地,自然不是他嘴上说的“被闷坏了”这种浅显的理由。
他劝自己,他得在多疑的帝王面前圆那“美人计”的谎。但事实是,江斐被这些日子的温存惯得贪心起来,想让司又青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他。
他连司又青的垂怜也不敢求,只好默不作声地渗入司又青的生活里,幻想日后他不得不离开时,司又青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记着他。
“殿下,”江斐掀开将军营帐的门帘,“我能进来吗?”
司又青从桌案中抬起头来,就见江斐手里端着果盘,脸上是她熟识的温润有礼的模样。她看了眼桌案上的东西,确定没有绝密文件后点了点头,将江斐放了进来。
军营条件不比京城,虽说镇守西南驻地,可口的水果并不算稀罕物,但军营里一群大老粗实在是没有闲时品果的心思。这水果难以饱腹,又不是个个好吃,对她们来说倒不如多干两碗饭来得实在。
司又青也这样想,江斐却不由分说地往司又青嘴里塞水果:“多亏殿下镇守的是西南,还有这么多品类繁多的水果。若是去了西北,那才真叫一个荒凉。”
司又青被嘴里的小橘子堵得说不上话,只好无奈地由江斐去了。江斐此人最会得寸进尺,喂完水果不够,又端来一盘糕点。
司又青见甜点的第一眼便皱起了眉:“我不是来春游的。”
江斐得寸进尺完,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笑道:“殿下总是忙着公务便忘了用饭,这糕点是给殿下垫垫肚子的。”
说完,他不再像之前喂水果那样强势,将糕点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开了营帐,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司又青。
司又青看向江斐留下的糕点和水果,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捻了块糕点放进口中。这糕点不似京城常见的点心那样扎实,硬得如石头一般,似乎砸在地上还能再跳回手里。它浸润了南方的潮气,松松软软,力气大些便会捏散。
这糕点不错,司又青在心里评价道。
等江斐再钻进营帐,西南驻地的灯都点起来了。司又青果然又没顾得上吃饭,埋首在桌案上,不知在写什么折子。
江斐一进去,便见着空了的糕点盘。他嘴角不显眼地勾了勾,悄无声息地又换了一盘糕点。
司又青爱吃甜食,但她平日里从不表现出来。如果不是江斐日日观察司又青,怕是会忽略她吃到甜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江斐知道,那是司又青开心时的表现。
爱吃甜食这事无伤大雅,江斐乐意惯着司又青这点小癖好。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江斐在西南驻地也逐渐如鱼得水起来。所有的定远军都知道,定远将军回京一趟,带了位贤夫,看得未婚配的女子也心动起来,扬言要找一个如江斐一般的夫婿。
深夜,江斐掀开还亮着灯的营帐,小声提醒:“殿下,夜已深了,该睡了。”
司又青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桌案上的情报,头也没抬:“还差一点点,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