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驸马孰轻孰重,潘和泽心里还是有数。他拆开折子,快速扫了一眼后向司又青禀报:“陛下震怒,要我们不用顾及其他,彻查此事,并尽快将证据呈上来。”
有了这道折子,几乎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不管怎么查都不为过。
司又青对司又纶的态度不太意外:“果然是掉钱眼里了,看见贪了这么多银两,陛下心都要痛死了吧。”
潘和泽对司又纶倒没什么意见,他试探着道:“我看陛下或许是真的想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太平。”
江斐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敛去眸中的讽刺。自从司又纶上位后,日日让他们蹲贪官,他的想法与司又青相同,司又纶就是掉钱眼里了。
“或许吧,”司又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陛下想名垂千古,自然要重创贪官。”
谈论公务时,饭总是吃得不知味道。司又青也不知这顿豆汤的味道是什么,就见了碗底。
她擦过嘴,又问潘和泽:“那工程日志你整理到多少了?”
“快了,”谈起这事,潘和泽底气足了不少,“还差个收尾,我来就好。”
司又青点点头,顺手接过江斐递给她的酥糖。两浙善做糖,这几日江斐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时间,还能去街上为司又青选糖,直到吃到好的,江斐才会买回来送给司又青。
是以司又青这几日几乎没断过这种小酥糖。
司又青抿着嘴里的酥糖,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糖分唤起了司又青的记忆,她突然道:“在进京禀报之前,我要再去见一见高刺史。”
潘和泽不明所以:“还见他干什么?”
司又青面露精光,没忘她此行的目的:“讹钱。”
高连在按察司住了一日,虽说罪还没定,按察司都给他好吃好喝地供着,高连却坐立不安,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在门口看守他的小吏万分不理解:“既然害怕,那之前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另一个在一旁应和:“就是,做都做了,现在再来害怕,是不是来不及了。”
“你不懂,人都想赌一把,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就在想,万一我不会被发现呢?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吏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转头去看是谁与他们搭的话,就见司又青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明明是明媚的笑容,他们却腿软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司又青笑了笑,“我想见一见高刺史,可以吗?”
小吏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直到把司又青送进去,他们的神情还带着些恍惚。一位小吏似乎被司又青的笑容骗得大胆起来,竟敢议论道:“这定远将军……似乎没有传言中那样凶恶。”
“你疯了?”另一位小吏连忙捂住他的嘴,“人就在里面,你在这里说她坏话?”
外面的小吏如何看待她,司又青并不关心。她促狭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高连,好心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陛下知道这件事了,并下令无需顾及赵太傅,可以彻查。”
高连原本还有点血色的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都泛着死气,似乎命不久矣。
他哆嗦起来,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你……你们……查出来了?”
“你贪这笔银两是为了给赵太傅敛财?”司又青轻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高连跌坐在地上,双眸空洞地瞪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司又青笑得精明,“我有个法子,能不牵扯到你的恩师。”
不知赵太傅究竟是使了什么魅术,即便如今事到临头,高连也还想着要护住他的恩师。司又青暗暗羡慕起来,若是她也有这样的学生就好了。
高连果然问道:“什么法子?”
司又青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为难:“你应该清楚,陛下给我们减了军饷,可我养军队,要吃要喝还要造武器,这点钱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高连毕竟也在官场混迹许久,一听就明白司又青的意思。他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他刺史的架子:“你想要多少银两?”
“不多不多,我们一群丘八能花多少银两呢?”
司又青笑着摆摆手,见高连悄悄松了口气,又伸出手比了个十。
高连半信半疑地猜道:“这是十……”
“十万两银子,不多吧?”
高连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而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司又青都吓了一跳。
“殿下,您别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