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铜板递给老伯:“谢了老伯!”
“客气啥?”
老伯伸手接过铜板放进怀里,手里的鞭子一扬,抽在牛身上,慢慢的往家赶。
“哟,庄小子这是买了些什么好东西,还盖的严严实实的?”
尖细的嗓音窜入程庄的耳朵,他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位脸长眼尖的婶子正往他背篓里瞅,恨不得透过那层褐布看清里面都有些啥。
同车的婶子夫郎也跟着她的话转眼去瞧程庄护着的背篓,心里也开始好奇起来。
程庄不记得这个人,他脑子里快速的翻找着原主的记忆,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翻出眼前的大婶。
庄秀,程父大哥的媳妇,在程家父母分家的时候就没有来往了,就连程家父母去世,大哥一家都没来帮忙,平时在村里更是恨不得装作没有他们一家人。
“大伯母你这说的什么话?”
程庄头一低,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
“自从爹娘去世后,家中就我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日子过得那是万分艰苦。”
程庄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看得程伯娘一脸无语,但程庄才不管她,继续哭诉道:
“前些日子小子不慎摔了一跤,家里米粮用尽,今日上县上来买些米粮罢了。”
“但奈何家中贫寒,只得买一些粗粮回去填肚子。”
说完程庄扯开背篓上的褐布,露出里面早就准备好得荞麦面。
待众人都看清里面的荞麦面后,程庄又把褐布盖了回去,继续他的表演。
只见他语气一转,心情激动的看向程伯娘:
“大伯母,小子前些日子生病,家里的银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今日上县里买粮,身上已经没有铜板了。”
程庄小心翼翼的看向她,脸上泛起薄红,有些纠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不知大伯母能不能借小子点铜板,好让小子带着弟妹能好好活到秋收才是。”
程伯娘也原本就不喜欢这个侄子,现在听说他要借钱,一下子就炸了。
“借钱没有!不是伯娘说你,都十七了,还不找个正经活计,将来哪有姑娘小哥嫁给你!”
程庄才不管程伯娘是个什么态度,直接就是打蛇上棍。
“大伯娘自是知道我家的情况,恐也没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小哥儿嫁到我家来的,所以就要麻烦大伯娘多帮小子相看相看了。”
“你!你!你!”
程伯娘简直要被程庄的厚脸皮气死了,同他一起的婶子连忙帮她顺气,一边治则程庄。
“庄小子!她好歹是你长辈!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程庄转头看向出声的婶子:“婶子这么说是想借点钱给我,还是帮我说个媳妇?”
程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大婶,就像是饿狼看见食物,看得大婶心里直犯哆嗦,扶着程伯娘不再说话了。
恶心了送上门来找茬的两人,程庄心里舒服了,护着他的小背篓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去了。
很快,牛车就到了程家村,程伯娘脸色不好,一下车就匆匆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程庄。
另一个大婶生怕程庄再找她借钱或者要让她给他介绍媳妇,脚底抹油的也溜了。
程庄背着他的小背篓,哼着悠扬的小调,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程家住在村后,他一般不走村里的大路,选择走另一条小路,这条小路虽然稍微远了一段距离,但是胜在人少。
他哼着小调走在小路上,想着空间里的那一堆物资,心情非常的好,直到他转了个弯,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程庄心下一惊,立马快步跑上前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喂,你没事吧!”
现在日头大,怀里的青年莫约是中暑了。
想到这儿,程庄不在犹豫,径直将人抱了起来,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至于地上东倒西歪的背篓猪草,那完全就不在程庄的考虑范围之内。
程庄着急忙慌的把人抱回程家的小院,去院子里给他打水降温,古代这个条件不好,也没有藿香正气水什么的,就只能普通的物理降温。
他把青年的衣服扯松了一些,让他呼吸顺畅一点,又打来凉水给他擦拭脸颊脖子,进行降温。
待到青年的呼吸逐渐顺畅下来,程庄这才有心思去打量他捡回来的这个青年。
青年莫约十七八岁,穿着洗到发白的长衫,一头长发仅用一根不知道哪里扯来的布条绑着。
他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额间一颗红痣暗淡的没有光泽,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没有一点美感。
程庄打量着床上的青年,心想额头上还长痣,要是养得有肉一点,应该会非常漂亮,他心里这样想着,床上的青年也睁开了双眼。
林水的记忆还停留在晕倒前的前一秒,他只记得自己出来打猪草,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他在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正在打量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