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哪怕温暖,也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光环。
以养伤为由,躺在五番队屋顶躲懒的市丸银用手掩着额,如同一只正在冬眠的小狐狸,蜷着纤细的身子,慵懒的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
世界以一种割裂的形式在他面前重新铺展开来。
百无聊赖地咬了口柿饼,市丸银沉思着,对目前的处境仍有些半信半疑。
到底是他回到了百年前的过去,还是——
想到失去意识前的所听所感,市丸银不禁怀疑这是友哈巴赫或者蓝染队长所布的棋局。但真实的看到仍然活着山本总队长,感受到那些不该存在的灵压,还有披着羽织,完全没有虚化假面,对蓝染也没有丝毫恨意的平子真子,他又觉得荒诞。
不可能的。哪怕是友哈巴赫和蓝染队长,也无法把虚假做的如此真实。特别还是把他一个已经死去、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塞到这里。
姑且当他回到了过去吧,那接下来...他应该做什么?
迷茫充斥心头,思绪第一次混乱到无法成形,市丸银幽幽的叹了口气。
记得当年,因只用一年就顺利的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让他对死神的力量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认知。
或许并非不切实际,只是蓝染队长太变态了而已。
太简单了,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学校教的课程,和虚的对战,还是感受到的席官们的实力,都太弱了。以至于,当他目标明确的对准蓝染队长的时候,他的自信、认知、幻想,都被狠狠地粉碎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帮乱菊拿回灵魂,本以为很快就能以牙还牙的。结果,竟是赔上了一生。
无意识地隔着死霸装摩挲着胸前被蓝染用绷带妥帖缠好的伤口,市丸银放任那些杂乱无章的想法游离飞窜,忍不住想感慨世事无常。
这次他不需要花几十、甚至近百年去敞开心扉,博取蓝染队长的信任了,毕竟镜花水月的弱点已经知晓。那,他还有必要留在五番队吗?或许他应该去十番队等乱菊到来?
但...
等到乱菊,又有什么意义呢?
茫然的拨了拨碎发,市丸银沉吟着。
十番队氛围很好,有黑崎一护的老爸坐镇,多年后还有日番谷冬狮郎,乱菊在那边能过的很好,有很多朋友,他何必去掺和一脚?
在瀞灵廷,他们有各自的位置和圈子,完全没必要混在一起,又不是流魂街那种苦寒孤独,只有相互扶持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特别是,崩玉那种东西,他完全不懂,乱菊被夺走的灵魂完全没有希望拿回来啊...
而且,蓝染队长虽然变态,却是个值得信赖,体贴的好领导。若不是一开始是为了给乱菊报仇,夺回属于乱菊的灵魂,他或许真的会追随到底。
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正义之士。对于其他路人的死活,他向来不是很在乎。
蓝染队长时不时蹦出的哲学箴言是那么深奥,很多举动都别有深意。对下属,博学强大的蓝染队长向来慷慨,他一直都乐意赋予他们知识和力量。
说实在,没有蓝染队长,他也无法成长到曾经的高度。毕竟,撇开虚化,蓝染队长也有的是方法教导他们,如何变得强大。
和蓝染队长在一起,从来不会无趣,还有蛮多好戏看,他只需要乖乖待在蓝染队长身侧就好了,为什么要折腾呢?
这次如果他表示出对乱七八糟的实验感兴趣,或许蓝染队长还能领他入个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取得从崩玉中寻找分离出乱菊灵魂的方法,但...聊胜于无吧。
打定主意,市丸银伸了个懒腰,又咬了口柿饼,突然感觉浑身轻松。
重来一遍,他可不想走从前的老路。
人总要换个活法才有意思。
“虽说受了伤不用协助我批文件,躲在这里偷懒也不是三席该做的事哦。”
突然,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把市丸银从胡思乱想中拖了出来。
“蓝染...副队长。”悠闲的挥手打招呼,看着瞬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市丸银紧急改口,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感觉好些了吗?”手指微微蜷缩,在看到银抱着一包柿饼,小心翼翼的坐直身子后,蓝染轻笑着伸手揉上了他的发。
像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阳光下,那发丝闪烁着漂亮的微光,像星辰落入指尖。发丝下的小脸可爱的如同白白嫩嫩的包子,看起来相当可口。
“有蓝染队长帮忙治疗,能不好吗?”拖着慵懒的京都腔,市丸银不是很情愿的跟随着回到队舍,头大的斜眼去看那厚厚的一摞文件。
“早知道就不跟您学书法了...蓝染副队长你是知道的,我对这些最不擅长了。”郁闷的抱怨,市丸银却老实坐下,习惯性在事务方面屈服于蓝染的淫/威。
毕竟,蓝染队长是个好上司,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在事务方面的权威和不可挑战性。
哪怕是惯会躲懒,偷奸耍滑的小狐狸,也是会见好就收,审时度势的。
“虽然被挫败,但银也不能妄自菲薄。”好笑的看着鼓着脸蛋,不情不愿的市丸银,蓝染忍不住勾起唇角,在他翻开文件后包裹住了他的小手。
“实际上,只剩下这一份没有处理了,下面全是批阅完的。”镜片闪了闪,蓝染温声安慰“因为我想让银来看一看,问问你的想法。”
“什么呀?”不由得松了口气,市丸银饶有兴趣的垂眸,却在看到入队申请的字眼后猛地颤了下眼皮,一丝澄澈的蓝光一闪而逝。
“从真央毕业的这批学生里,有不少都申请了五番队。”好似没有察觉市丸银的情绪波动,蓝染低声陈述“上次我去学院视察,教导书法的时候,有个孩子对你很感兴趣呢,银。”
“你看,她的申请也在里面。”握着市丸银的小手在纸面上滑动,最终停在了松本乱菊的名字上,蓝染玩味的道“银应该认识她吧,在流魂街的时候。”
“当然,乱菊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在流魂街的时候我们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市丸银就猛地刹住了,并非是因为承认他与乱菊相识,而是这没有任何修饰的坦率直言,完全不是他预想的。
曾经和蓝染队长发生的关于乱菊的对话,并不是这样的。
怎么回事...为何刚刚那一瞬间,他没有自然而然地说出早就伪装好的坦白,而是仿佛被直击内心一般,无法抗拒地说出了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
这不可能,蛰伏百年,他从未有过这种失误!
虽然知晓蓝染队长不屑于用拿捏软肋这种手段威胁他人,但谨小慎微了多年的他,竟然会猝不及防就马失前蹄?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