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队长...”瞬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前世’蓝染在虚圈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挺拔身影,市丸银抿了抿唇,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什么是真实?”
难道,从这里能顺藤摸瓜地探究出蓝染队长的目的和想法吗?
尸魂界的历史...
【为何要服从那种东西?!浦原喜助,我鄙视你!】
【强者应该说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不是世界是什么样的!】
蓝染被封印前,那疯狂愤懑的怒吼突然响彻耳边,市丸银的心猛地一抖,不禁油然而生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灵王...浦原喜助所说的楔子,是不是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很明显,蓝染队长和浦原喜助都知晓尸魂界的真相,但与故步自封、甚至拼尽全力保持现状,不敢有丝毫违逆的浦原喜助相反,蓝染队长是积极地想要变革。
【天之王座的空缺...】
想起在叛离尸魂界时,蓝染队长回应拥有灵王右手的浮竹队长所说的话,市丸银的神情逐渐凝重。
灵王,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吗?怪不得蓝染队长...
还有,一直以来,对护庭十三队都异常仁慈,几乎从不下杀手的蓝染队长,却用极其果决的手段,把代表贵族的四十六室屠杀殆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取代四十六室发布命令,夺取崩玉吗?
曾经,市丸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深思,不能去细究蓝染队长的真实。
只需要知道弱点就够了...不能再进一步了。
脚尖仿佛抵着万丈悬崖的边缘,行差踏错一步就会命悬一线,堕入幽暗无垠的深渊。一直伴随在蓝染身侧的市丸银,曾经多次,甚至在某段时间频繁地升腾起这般难以言喻的惊惧恐慌。
或许不应该称之为恐慌——那是令他感到悚然无措、无与伦比的悸动怦然。
他不明白,更不想费心费力、徒劳无功地去揣度,惯把谎言当调剂、如同深渊一般无心无情的蓝染队长。
可惜,在无知无觉中,他好像已经被深渊重重包裹。从一开始的惊惧无措,到安然处之,习以为常。
若终有一天,他被这深渊彻底吞噬,会变成何种模样?
“银,快钻进来。”
“什么?”从复杂的思绪中抽离,看着已经披上斗篷的蓝染,市丸银不由得茫然“这斗篷...怎么会让人变得透明?”
“这并非只能消除灵压,银或许不知道,尸魂界各处都有他们监测的道具,而这件斗篷,则可以完美避开所有窥视。”掀开斗篷一角,蓝染饶有兴致地轻笑道“但可惜,我没有做出多余的,只能委屈银老实地待在我怀里了。”
“...”几乎想死鱼眼,市丸银顿了顿,还是认命地抬起手,被蓝染单手拖了起来。
环住蓝染的脖颈,市丸银不想被闷在里面,只能把脑袋从兜帽里钻出,倚靠着蓝染的肩膀。还好这兜帽够大,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人的脑袋。
“蓝染副队长,下次要记得给我准备一件啊。”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属于蓝染队长的那炙热的温度,还有若有似无,仿佛醇厚美酒泼洒在冷冽冰雪上的气息,市丸银很有些不自在地道。
这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了吧...虽然蓝染队长有时候会故意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但那不过是因为他的恶趣味。
状似温柔亲近,实则漠然睥睨,如向来转瞬即逝的烟火。像这般紧密地长时间贴近,是从来没有过的。
“平时用能消除灵压的斗篷就足够,毕竟技术开发局的装置我熟悉的很。”闲庭信步地走在纲弥代家的长廊上,蓝染淡淡道“而纲弥代家的装备,会更先进一些,特别是我们即将进入的地方。”
“不过,纲弥代家的实力不足为惧,毕竟这家人...呵。”意味不明的嗤笑中饱含讽刺,蓝染带着银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处被包裹在强力结界中的厚重石门前,从衣领内掏出一块印着族徽的令牌。
“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啊,不愧是蓝染副队长。”看着在面前缓缓打开的门扉,还有内里比朽木家宅邸还显得巨大,如同一座山坳的空间,市丸银惊奇地挑眉“怪不得你喜欢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书...”
一排排木质的书柜高耸,直冲而上,仿佛要顶破天花板,几乎没有间隙的放满了古朴而繁杂的卷宗、书籍和说不上用途的物件。从其上落满灰尘,很多卷轴破旧发黄的情况看,应该鲜少有人来这里。
“果然大家都不喜欢看书啊~。”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市丸银有些发憷。毕竟他虽然被称为天才,仅用一年就从真央毕业,但他的文化课其实差劲的要命。刚来五番队的时候,他写的字基本和狗爬没有差别,更别说批阅文件了。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贵族们热衷的和歌俳句,他是搞不懂一点,更不会欣赏。
可惜,作为三席,他需要协助副队长审阅很多文件。从流魂街进入瀞灵廷的时候,把报复当做第一要务的市丸银从没想过,第一个要面对的难关,竟然是文化课。
还好蓝染队长没有要求他去学习那些毫无意义的诗句,只是要求他达到真央正常毕业的水平。他的书法,还有对于复杂语句的应用,全是蓝染队长手把手教导的。
脑海中划过当初日夜在蓝染身旁,被他温柔地握着手,教导汉字和书法的情景,市丸银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惆怅悲凉。
明明立誓化身为蛇,冷血噬人,只为杀死唯一的猎物。但到了最后,他却是深陷罗网,变成了目标手中奄奄一息的玩物。
他之于蓝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从一开始,蓝染队长就知晓他的目的。知晓他紧盯的,带有杀意的、从不偏移的专注目光。但,蓝染却还是把他放在了身边最近的位置。
曾经和黑崎一护战斗的时候,他曾提出过疑问——你虽然在和我交战,但并没有在关注我,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的心,在哪里?
虽然去往虚圈后,市丸银有多次在脑内演练、坚定过刺杀的想法,但当初听闻黑崎一护的困惑,他的心还是免不了惊颤。
他在看什么,在关注什么?他的心在哪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蓝染队长的身影、声音和容颜充斥脑海,仿佛要把他的世界都霸占。
不自禁地握紧了神枪的剑柄,市丸银压下内心的震动,唇角的弧度却平添苦涩。
蛰伏的冷血之蛇最终却沦为猎物,本身就是一件可笑而讽刺的事。
“银,你有在专心看书卷吗?”
突然,他无比熟悉的温柔声音响在耳畔,让市丸银下意识勾起了唇。
“当然啦蓝染副队长,但是完全看不懂啊。”单手搂着蓝染的脖颈,就着天花板上离奇流动的数字散发的蓝光,市丸银垂眸注视着蓝染手中的卷轴,耍赖般的道“蓝染副队长不会是刻意为难我吧,你明知道以我的水平还看不来这种晦涩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