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礼貌的回复道：“彰彦叔，一切都很好。”

“听说你让服务员把房间的白椿花撤了？怪我，没有准备妥帖，最近那什么白椿会真的很讨厌吧，我让他们把你房间的装饰花换成向日葵？我记得遥姐姐最喜欢向日葵了……”

“谢谢彰彦叔，今天就不用麻烦了，我想早点休息。”

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幸村想了想拨通了另一则号码——“幸村浩介的事这两天怎么样了？”

“幸村精市！”电话那头的人有着明显的不满，“你大晚上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效率至上嘛，我知道没有事情能瞒过你的洞察。”

“哼。”虽然仍旧有些不悦，但电话对面的人还是没有拖沓的给出了情报，“那个幸村彰彦倒是有几分手段，才两天就把幸村浩介违规贷款和挪用资金的事摆平了，但幸村浩介捅得窟窿远不止你在家族聚会上捅破的这些，幸村彰彦好像也不关心他这个亲儿子还犯了些什么事儿，把摆到明面上的两件事解决了之后就收手没再管了。”

“谢了。”幸村顺口道谢之后在纸上又写下幸村彰彦的名字，不想管自己亲儿子可能要坐牢的事情，倒有空来关心自己房间里的布置花要不要换成向日葵？

所图为何？

等了半天也只有一个谢词，电话另一头的人快把自己气笑了：“幸村精市！也就是你敢把本大爷当个情报员使唤。”

“抱歉抱歉！在想一些事情。”幸村精市收回思绪，“我刚在私人拍卖会上收到一份据说是莎士比亚400年前的剧本合集，明天你有时间吗？另外我母亲周末想办一个沙龙，拜托我问一下瑛子阿姨是不是有时间。”

“姑且还算华丽，可以，沙龙我会转告母亲的。”

挂断电话，幸村点燃了一支香烟，但只是拿在手上把玩一会儿，接着把刚刚写了字的纸条凑了上去，看着纸片燃起火光后慢慢化为灰烬。

把烟拧灭，幸村脱掉身上的衣物围上浴巾，走到房间的庭院，在氤氲的硫磺气息中一步步进入温热的汤泉。

=====

幸村精市去了草津温泉酒店，是不是会入住到当初他们重逢的房间？

今天天气不错，星空应该很美吧？

不二周助把自己沉到浴池里，温暖的水流包裹自己的全部，像幼时母亲的怀抱。这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仿佛水流能隔绝外界一切纷扰的声音，以及轻微窒息感之后短暂的、重获新生的感觉。

这一刻，不二像是把自己抽离了出来，站在浴池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同婴儿一样安静的蜷缩在水底。

会被精市骂的吧，草津温泉那次似乎就把他吓得够呛。

想着不二笑了出来，一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一串气泡浮出水面，在昏黄灯光照耀下衬得世界更加的光怪陆离。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揽住了不二的腰，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口鼻，仿佛惩戒似得，在将他带离水中的时候并没有将呼吸交还给他。

不二光裸的后背贴在来人的胸膛，对方有力的心跳像是敲击在身上令人战栗的鼓点，不二的手攀在来人捂住自己口鼻的手上，指尖触到来人掌心细微的薄茧。

这是一双经常握枪的手。

来人轻笑一声，没有松开手，而是带着不二一起倒在温暖的床铺上。

窒息的感觉还在蔓延，不二没有挣扎，放弃了思考，眼前是因为缺氧而炸开的绚烂到不真实的彩色光斑，心跳如雷，同时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身上抚过的手的触感，如同一个令人沉溺的漩涡。

快感来得猛烈而突兀，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不二肌肉绷紧、痉挛，一阵强烈到几乎痛苦的洪流，仿佛一道撕裂一切的闪电划过脑海。

不二猛地睁开眼，如同从深水中挣扎而出般倒吸一口冷气，肺部因这突如其来的充盈而刺痛。心脏正以一种疼痛的频率疯狂撞击着胸骨，全身皮肤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冷汗，一塌糊涂。

是梦。

黑暗中，只有自己颤抖的喘息声。

余韵仍在神经末梢嘶嘶作响，如同即将熄灭的电流，但一种更寒冷的感觉从尾椎往上窜——自己怎么能？

卑劣而又肮脏的灵魂。

不二微微蜷缩起来，将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真是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