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也没再抢。她抿了抿唇,低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照顾得比我精细,它在你这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但我没想过不要它,更没有不喜欢它。”
我知道。
苏曈想这么说,可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她感到一阵无力,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许知意准备好的话也被挡了回去。她犹豫几番,最后只轻声问:“那我以后还能带它来玩吗?”
苏曈又点头,面色平静:“可以。”
许知意得寸进尺:“那它今天还能留在你这儿吗?”
苏曈不再看她:“可以。”
“那我今天也能留在这儿吗?”
绝不可以。
苏曈回过头,神色讶然,摇了摇头:“你家就在隔壁。”
“可我一个人住,害怕。”许知意双手交叠搭在桌上,半边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我想跟你一起睡。”
那你之前怎么不怕?
苏曈面无表情,冷硬拒绝:“不行。”
许知意不满地哼唧两声:“我真的害怕。之前是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那你就继续忍。”苏曈起身要走。她信她才怪。
“唉。”许知意叹了口气,跟着起身:“你去哪儿?”
“远离你。”
“?”许知意追着她出了门:“为什么?”
“烦。”
许知意失笑:“至于吗?”
苏曈抱臂,不再理她。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
你很难和一个理解不了你的人把话说通,也同样难以和一个明显不愿与你深入交谈的人沟通。
许知意依旧会带着天天过来,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放下就走。她会看,只是看得不久,目光总在鸟与苏曈之间飘移,最后更多地落在苏曈低垂的眉眼和抚弄羽毛的手指上。
比起这只需要费神照料的小东西,她显然更偏爱早已被苏曈驯养得宜的知知。
每次许知意进门,第一个迎接她的永远是飞扑过来的知知,熟门熟路地落在她发顶或肩头,清脆欢叫:“意意!意意来啦!”
这时,苏曈才会从屏幕上抬起眼,淡淡瞥过来一瞬,然后继续手头的事,仿佛只是确认一下门口的动静。
许知意便自行走到她惯常的位置,紧挨着苏曈坐下,将手里尚不会飞、只能扑腾的天天递过去。
苏曈很自然地接过,将它拢在掌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细软的绒毛。
偶尔,天天会用柔软的喙轻轻地啄咬她的指尖。不疼,有点痒。
许知意的视线落在那一小片被触碰的皮肤上:“它饿了?”
“不是。”苏曈用指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大概只是好奇。”
许知意安静地看了几秒。苏曈侧脸线条柔和,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安静的阴影。那抹笑意很淡,却真实。
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也好奇。”
苏曈没看她,将自己空闲的那只手递过去,翘起一截小指。
许知意一把攥住拉了下来,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好奇这个。”
“那你好奇什么?”
“没什么。”
“?”苏曈面无表情地回头。
许知意嬉皮笑脸地顶着知知起身,往门口撤退:“我回去给它们拿小零食!”
留下知知一串兴奋的“意意!跑跑!”的学舌声。
苏曈便也跟着起身,捧着天天,在门口拦下正要再次出门的许知意,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样平淡交织的日子,持续到初一结束,暑假来临。
许知意的父亲要求她去M区——这是早就定好的。她不可能一直独自留在尚城,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和必须学习的东西,在等着她。
天天被理所当然地留给了苏曈照顾。
许知意这一走,大概七个星期。
第一个星期,苏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生活照旧,只是耳边少了某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家里少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身影。
第二个星期,她看到在笼子里扑腾的天天,偶尔会有一瞬的恍惚。喂食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停顿。
第三个星期,她照例去公园遛鸟,但觉得似乎没那么能让人放松了。心里像是闷着一小团看不见的云。
第四个星期,许知意在社交动态更新了一张生日照片。画面里的她明眸皓齿,笑颜灿烂,被一群肤色各异、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同龄人环绕着。苏曈还在其中看见了笑容格外明亮的沈安诺。
她手指动了动,点下一个赞,然后平静地划了过去。
放下手环,她起身,让天天和知知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肩头,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
知知热得不停扑扇翅膀,绕着她飞,嘴里清脆地抱怨:“好热!”“回家!”“小曈!”
苏曈没理,拐进一家冷气充足的咖啡馆,在角落坐下,给两只鸟喂了点清水和谷粒。
天天亲昵地蹭着她的耳廓,知知则在桌面上蹦蹦跳跳,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她,忽然又执着地叫起来:“意意!”“意意?”
苏曈垂下眼,不再看它,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弹出的资讯推送。一条新闻标题跃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