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一脸震惊地转头看苏曈：“也就是说……我们除了第一秒的本能反应不同，后面想的基本一样？”

苏曈扯了扯嘴角，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估计是。”

她的思维路径很简单：第一反应——这什么智障问题？第二反应——那还结什么婚，没感情的婚姻就是坟墓。第三反应——耽误对方七年，我是不是该以死谢罪？遗产全留作补偿。

许知意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苏小曈，你认真的吗？以死谢罪？遗产补偿？哈哈哈哈……”

不是很认真。面对这种极端又无厘头的假设，她给出的答案也就偏向极端和随意，未经深思。

许知意收住笑，兴致勃勃地拍板：“再来！”

屏幕刷新，第二题浮现：

【第二题】你和爱人相恋七年，正准备结婚，你却突然发现，对方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做？

好恶心。但如果我还爱对方，婚就必须结，先将人圈在身边，再慢慢想办法让对方重新爱上我。不爱我也行，但绝不能离开。

这一次，两人的脑电波从问题出现开始，波形就几乎瞬间重叠，起伏的峰值和谷底都高度一致。

五秒后，结果跳出：脑电波同步率：93%！灵魂伴侣！

除了许悦萱在旁边轻轻“哇哦”了一声，两个当事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许知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再来。”

第三题出现：

【第三题】如果你的爱人爱上了别人，并哭着求你成全ta，你会怎么做？

反过来求ta成全我，用尽一切手段将ta留住，想办法让ta把心收回来。收不回来也无所谓，人必须留下。不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总之，别想走。

屏幕上，两条波形线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像两股拧成一股的绳，再也分不出彼此。

同步率最终定格在：96%！天作之合！

许知意看苏曈的眼神都变了：“小曈……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曈。”

“……”苏曈摘下头环，起身：“彼此彼此。”

接下来的游览，许知意难得地沉默了许多。苏曈也神色复杂，心思飘忽。直到走进下一个展厅，她才主动打破沉默。

“第一个问题……你第一秒，在想什么？”

“……我在想，”许知意抬头，看向前方某个虚无的点：“怎么又是‘七’？”

“什么？”苏曈没听懂。

“七”怎么了？

“没什么，”许知意收回视线，语气淡然：“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个数字而已。你看我生日，77年7月7日，从出生就跟‘七’杠上了。”

苏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许知意的反应太平静了，近乎冷淡，甚至能品出一丝不快，显然不太喜欢这种“巧合”。

脑中飞速检索了一下她与“七”相关的信息——除了许知意的母亲在她七岁时离世这一点外，并无更多收获。

苏曈不敢再深问，暗自懊恼地抿了抿唇。

好不容易主动说句话，还说错了。

干脆任由沉默蔓延。

好在，许知意似乎被她的提问“提醒”，从某种思绪中抽离，重新活跃起来。

她拉着妹妹和苏曈，径直去了尚城最大的商城，豪气地表示让她们看上什么随便拿，她买单。

苏曈顿时想起上次那个被硬别在发间的月牙发夹，还没来得及归还，此刻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有种预感，现在要是敢提，许知意十有八九会当场变脸。

不妥。

她暗暗叹了口气，将这件事再次压回心底，沉默地跟着许悦萱，走进一家主打高科技个性化定制的饰品店。

许悦萱被一个可以自己设计并3D打印迷你人偶的柜台吸引，趴在玻璃上看得出神。许知意怂恿她自己也做一个。

许悦萱的胆子是真的小，说话声音细细软软，不敢大声，也不轻易和陌生的店员交流，只肯凑在许知意耳边小声嘀咕。

许知意便弯下腰，耐心地听着，然后转头，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店员：

“麻烦给我妹妹设计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玩偶，要穿蓬蓬裙，手里拿一颗小星星。”

许悦萱伸手比划了一下，小声补充：“还要……和小曈姐姐一样的头发。”

苏曈在几步外看着别的展品，闻言转过头，有些意外。

许知意也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曈身上。及肩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店内冷调的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衬得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种精致得近乎非人的疏离感。

许知意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出来：“小曈，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家的情智人还……不像个真人。”

“……”苏曈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冷淡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