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鹦鹉在长期稳定共同生活中，建立深度社会联结后的正常行为表现。”

苏曈和许知意同时倏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情智人。

它依旧面朝着她们，语调平稳，继续陈述：“根据现有动物行为学研究，人工饲养环境下，两只鹦鹉在长期密切共处中，极易形成牢固的伴侣联结。”

“强行将其分离，可能导致其中一方或双方出现显著应激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高声鸣叫、焦躁踱步、撞击障碍物、食欲减退等。”

苏曈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但它们……两只，都是雌鸟。” 她记得当初许知意买鸟时，店员似乎提过。

“性别因素，在此类社会性联结的形成中并非绝对障碍。”

情智人流畅地接话：“根据综合资料库记录，在人工饲养及特定社群环境下，鹦鹉出现同性间稳定配对行为的案例，占比约为17.3%。”

“观测到的典型行为包括：相互梳理头颈部难以自己清洁的区域；共同防御领地或资源；分享食物。与异性伴侣鸟并无本质区别。”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曈被这一连串专业陈述砸得发懵，一时无法反应。她只是隐约觉得两只鸟感情好，彼此依赖，却从未将它们与“同性配对”、“伴侣联结”这些词汇联系起来。

许知意也彻底愣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展开。她转过头，看向身旁表情同样有些空白的苏曈，噗嗤笑出了声。

“太好了小曈，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

“……”

她倒是接受良好，甚至颇有些乐见其成。

苏曈略微回神，目光重新落回两只紧挨在一起的小鸟身上，心中的惊愕与异样，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原来如此。

她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最后一点纷乱的思绪，转身准备离开：“既然这样……那就让知知也先留在这里吧。暂时别分开了。”

许知意却在她转身的瞬间，抬手虚虚一拦，挡住她的去路，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个静静站立的情智人。

“别急着走啊，亲家母。鸟的问题解决了，那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关于我们家这位‘新成员’。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或者，想亲自试试的吗？”

苏曈神情平静，甚至没有再看那情智人一眼：“没有。只要你别再把它塞给我，怎么处置它是你的自由。”

“放心，不塞给你。” 许知意笑了笑，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些距离。

“但你就真的，不打算认识一下它？它的基础情绪反应模型和互动逻辑，可是用的你的情绪数据作为训练样本。比起我，它可能更懂得如何与你相处。”

苏曈闻言，眉头骤然蹙紧：“我的情绪数据？”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了下去：“你怎么获取的？”

许知意歪了歪头，表情极其自然：“我每天和你在一起，机会还不够多吗？你的微表情，语气变化，肢体语言……”

“是那个玉镯，对吗？” 苏曈打断她，语气是冰冷的陈述，而非疑问。

“上面镶嵌的金属，其实是生物电信号传感器和数据传导器，是不是？”

“怎么可能？” 许知意表情惊讶，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只是个普通的镶边工艺，保护玉镯不轻易受损。”

苏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默地施加压力。

许知意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双总是盛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蹙起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无奈：“我真的没有。小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你如果真的没有，” 苏曈终于开口：“刚才就不会是那个反应。”

她不再多言，侧身，越过许知意朝门外走去。

“许知意，”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此一次。这种手段不仅下作，更踩在法律的红线上。你别犯傻。”

许知意没有追，也没有出声挽留。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凝滞。

随即，她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平静，堪称冷静。

“她早就有所猜测。” 那个情智人温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她现在很生气。”

许知意回头，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闭嘴。”

“是。” 情智人顺从地停止了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