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受了侮辱的白愁飞,无情地拒绝了他。偏偏就在这时候,王小石的肚子极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好心的小荻请王小石吃了一碗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据说,他正在做一个"京城外来人员就业难"的调研。
几个问题问完,两人就熟了一半,王小石主动把挽留剑借给他看。
见过不少名剑的小荻,当即就瞧出了此剑的不凡,随后又严肃地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表示:自家姑姑眼下正急需武功高强可用的人才,他可以代为引荐。
同在一张桌上吃面的白愁飞嗤之以鼻——面钱还是他自己付的。
他不信这么个孩子,能替他们引荐到什么贵人。
王小石后来回想,当时若不是自己拦着,小荻怕是要抄起那碗面,扣到白愁飞脸上去。
那天,小荻拍着胸口说,一定会给王小石找一条通天大道。
他当时并没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小荻火急火燎地冲进回春堂,把他从诊台后头拉了出来,一路念叨着,让他务必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王小石看到玻璃暖房里那位正在给花浇水的美人时——他承认,这的确是通天大道。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天上的仙女,而且这天上的空气,也太稀薄了些。
他有点胸闷,有点头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喂,别把自己憋死了!"小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险些把自己憋晕过去的王小石救了回来。
——他别是替姑姑举荐了个傻子吧!阳姑姑是很好看,可也不至于好看到连呼吸都忘了啊!
流景对王小石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长得倒是不错,只是呆呆愣愣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按小荻的说法,此人应当是个不得志的。
可他身上偏偏自带着一种高洁出尘的气质——白衣不沾微尘,潇洒俊发,洁净得像一株白莲。
流景险些笑出声来——又是一朵白莲花呢。
就是不知道,这一朵白莲花,是不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
“小荻说他遇上了一把好剑,所以他把好剑的主人给我带来了。”流景靠着躺椅,手里的茶盏没有放下,目光从窗外的日光里收回来,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让我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好剑?”
她这句话说得随意,但能让小荻评价为“好剑”的兵器,必然是十分不凡的——小荻前不久才在方巨侠那里赏过了天羽派的掌门信物“金虹剑”。
方巨侠倒是很喜欢小荻,愿意借剑这一点流景也是想不到的——你们剑客不应该像冷血那样兵器不外借吗?事后她反思了一下,自己还是太死板了——以及,方巨侠是真喜欢小孩子啊!难怪方应看总是那副死出模样。
王小石没有犹豫,他解开背上的布囊,动作干脆利落,布帛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那把剑的轮廓。
流景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了。
这是一把很奇特的剑。柄占了剑身的三分之一长,剑镡略圆,剑鞘古雅,看不见剑身,但剑柄却微弯,镡头呈刀口状,发出一种淡如翠玉的微芒。乍眼看去,像是一把刀、一柄剑连在了一起。
流景的目光在那道微芒上停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剑——名剑、利剑、好剑——但像这样结构的剑,她见过的不多,也只有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王小石”,一个听上去很普通的名字。
但流景听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她放下茶盏,朝他微微颔首:“坐吧。”
王小石依言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流景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这把剑应该是挽留剑吧?”
王小石还没有说话,小荻先忍不住了:“血河红袖,不应挽留——中的挽留剑?”
王小石耸了耸肩,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坦然:“挽留天涯挽留人,挽留岁月挽留你。它就是‘挽留’,我就是使‘挽留’的人——只看谁是要被挽留。”
小荻的诧异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可是玩过和挽留剑齐名的血河剑的人,他仔细对比了一下两把剑,总结出了一个疑惑:“怎么都不是直的呢?”
王小石:……
索性小荻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你既然是挽留剑的主人,那你的武功一定很不错吧?”
江湖人的共识,宝剑当然得英雄才能配得上。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呢。”流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倒王小石犯了难,他生性不喜与人争斗,更不喜欢在他人面前卖弄自己的武功——他总觉得武功这种东西,练好了就够了,不一定非要拿出来给别人看。但他不能浪费小荻为他争取来的机会,更不能让自己的小朋友在长辈面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