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打败了残暴女神的神明闭上眼，你在他怀里，他的手徘徊在你颈侧，复杂、深沉，是爱意，也是恨。

多么难堪的一幕啊。

我问心有愧。

阿修罗回来前，你先去找了奈良秀生。他正在用一个控制影子的术驱赶鹿群，你对他招招手，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秀生，快过来，我有事找你。”

奈良秀生回头，在他手下的小鹿四散，鹿群们混乱地往外跑，他身边的，大概是他亲人的人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他，挤眉弄眼地对他说了什么，奈良秀生耷拉着脸慢吞吞走过来。

“梦式大人、”

你打断他，“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整个忍宗，大概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奈良秀生：“……我只是个普通而平凡的忍宗成员，我……”

“别急着拒绝呀，秀生君，”你笑着把一个卷轴塞到他手上，“我知道你们想迁去南方的森林养鹿，可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你家曾是花之国以药材闻名的氏族吧？因为战乱和饥荒逃到了忍宗，但你还是想回去的，对吗？”

奈良秀生深吸一口气，“梦式大人，南边的森林足够了，在忍宗附近，阿修罗大人又是宽容的首领，我们奈良能在这儿得到庇护、繁衍生息，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了。”

“你想回花之国。”你冷不丁地说，微微掀起眼皮盯着他，“你是家里的次子，有一个感情甚笃的青梅，本来你的人生是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若没有意外。”

是的，若没有意外。但人生就是这么无常，身为家族的次子，辅助兄长、帮衬族人，再许出自己的人生、未来、或是婚姻……来得到更多的利益。这是次子的职责，奈良秀生没什么好指摘的，毕竟大哥比他承担更多。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你该娶一个忍宗里门当户对的女孩做妻子，而后一辈子扶持你大哥，做一个优秀的二把手，你甚至不像你的弟弟那样有足够多的选择权……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想改变吗，秀生君？”

长子继承家业，次子辅佐长子，幼子用以联姻，这年头，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都是这样的。

“你们家识文断字，和那些逃荒而来的人不同，想必你也认出我是谁了，如此你就该知道，我的承诺有多少的分量，如果你答应帮我，随后雅子便会发一封文书承认你是奈良一地的领主，你是个机敏的人，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招募武士、收拢势力，也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你觉得呢，秀生君？”

奈良秀生：“……”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认命，毕竟他们家都是聪明人，即使不过是花之国奈良一地的区区小族，然而几次投机下也是蒸蒸日上，前途可期，若是如此，他和优子结婚也顺理成章，后来战乱，他们逃荒到了忍宗，连自己的土地都丢了，就算自称奈良下川一地的领主，没有武士、没有财物，想回去也难如登天。

但大筒木梦式是不同的。

她是祖之国的公主，是曾经一统大陆的卯月女神之子，即使消失了九年后又出现，她也毋庸置疑拥有世上最尊贵的血脉与身份，没人会怀疑她话语的重量——她就是大义。

人生就这样按部就班，娶一个不讨厌的妻子，辅佐兄长、发展氏族……大概也是幸福的吧？

可惜，成也投机败也投机。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五成的把握就足够。

奈良秀生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殿下，您想要我做什么？”

你扫了他一眼，“帮一个人。”

“谁？”

“因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