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一旦埋头写稿都会格外投入,可今天她却屡屡分神,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黑狗身上。
也不知道它吃掉肉排了没。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留许久,今天写下的故事情节竟然都没有两寸长,效率这么低,编辑又该骂人了。
最终辛西娅轻叹一声,放下羽毛笔往楼下走去。
搁在沙发上的餐盘已经空空如也,但是旁边的黑狗却不见了踪影。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后花园敞开的小门处找到正欲离开的黑狗。
“你该不会吃了我的肉排就想走吧?”辛西娅脱口而出。
黑狗正要迈出的爪子顿在半空,转头看了过来。
“你的伤口还未痊愈,又这么瘦弱,看你也不像有主人的样子,在外面流浪不如留在我这,好歹不会饿肚子。”
辛西娅道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流浪狗说这些话,甚至没有考虑过它能不能听懂。
“看样子又准备下雨了。”她仰头望了望乌泱泱的天空,“或者你可以考虑先把伤养好再决定要不要离开?”
她平静地看向黑狗,一人一狗就这样在渐起的微风中沉默对视。
直到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梅林的胡子,这是你的狗吗?”
辛西娅和西里斯同时吃了一惊。
“罗斯默塔夫人——”辛西娅连忙招呼。
“日安,辛西娅,这是你的宠物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体格这么大的狗。”
辛西娅含糊其辞:“是挺大的——您找我有事?”
“噢,是的,我来是想跟你说布莱克——”罗斯默塔看到辛西娅一脸懵又补充,“就是前不久越狱的那个囚犯,有人在离霍格莫德村不远的地方看见他了,虽然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我还是觉得应该来跟你说一声。”
辛西娅真诚地道了声谢:“难为您总是惦记着我。”
“毕竟你一个年轻女人住这么偏的位置实在不安全,布莱克是很危险的人物,为了抓捕他,魔法部把摄魂怪都放出来了,安全起见你最近尽量别进森林了。”
“摄魂怪——”即使从未亲眼见过,辛西娅也对这种黑暗生物有所耳闻,她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布莱克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
“他炸死了一条街的麻瓜。”罗斯默塔刻意压低音量,“还有一个巫师,简直是丧心病狂。”
辛西娅的脑海里闪过通缉令上的那张照片,恍然道:“这么说确实罪不容恕……”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罗斯默塔再次叮嘱。
罗斯默塔又闲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此时辛西娅才注意到黑狗竟然还在,而且它似乎一直在聆听她俩的对话。
真通人性,辛西娅心里想,要是这么聪明的狗是她的宠物就好了,而且它体型大,就算不能打也能唬得住人,有它在她也不用担心什么布莱克了,可惜啊,它去意坚决。
“你还是决定要走吗?”见黑狗没什么反应,她耸耸肩,“好吧,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强留你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来这找我。”
辛西娅说完便很干脆地转身回屋,这反应让西里斯有些错愕,他以为她至少会再多挽留几句。
他一时忘了离开,也正因为这片刻的迟疑,他才听见屋内突然传来的异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辛西娅沉重又痛苦的喘息声。
犹豫再三,西里斯还是决定进屋里看看究竟,他迈着谨慎的步子,在楼梯下看到倒在地上的辛西娅。
看样子她应该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微微发抖。
西里斯的心一沉,快步走上前查看辛西娅的情况。
只见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西里斯焦急地吠叫一声,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辛西娅的胳膊,她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咬住下唇,扶额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了眼并不高的楼梯很是不解,即便从最上面一级摔下来也不至于痛苦成这样吧?
“药……”这时他听到辛西娅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西里斯急着回应,竟忘记自己发出的只是犬吠声。
“药……”
辛西娅艰难地试图翻身爬起,但刚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药?你是说药?”他又吠了两声。
神奇的是,辛西娅仿佛听懂了一般,断断续续地说道:“黑色瓶……柜子……”
西里斯立刻会意,迅速在屋内搜寻起来。最终他在厨房附近的柜子上找到了几个黑色药瓶。他小心翼翼地叼起其中一个,快步送到辛西娅手边。
看着她颤颤巍巍地喝下大半瓶药水,随后一动不动地挛缩在地板上,就像……就像死了一样。
西里斯用爪子推了推她,没反应,又用鼻子顶了顶她的脸颊,还是毫无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变回人形,辛西娅动了。
她缓缓坐起身,面容依旧憔悴,但看来先前的痛苦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