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八月下旬,天气就变得阴冷阴冷的,雨也是时落时停。辛西娅裹紧了一件厚实的针织开衫,站在厨房的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
她刚煮好一壶热茶,氤氲的水汽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那种冷,并不全然来自天气。
这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阴冷,让她的心底都泛起一丝莫名的压抑。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轻声对趴在壁炉旁边的黑色大狗说:“又开始下雨了,我还打算进一趟森林呢,看样子又进不成了。”
辛西娅当初搬来霍格莫德村,又特意靠近禁林边缘,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接触到许多稀有的魔法植物。她的写作需要素材,也需要依靠出售一些特殊草药来补贴家用。
她端着茶杯,走到客厅另一侧的窗前,这里刚好能看到她的整个院子。
“真糟糕……”她微微蹙眉,“这才八月就这么冷了,看来今年冬天会来得很早,盖温室的计划得提前安排了。”
黑狗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有些警惕地微微耸动鼻尖,望向窗外雨幕深处那片阴暗的森林,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的,近乎威胁的咕噜声。
辛西娅注意到它的异常,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后背。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吗?”她低声问。
那种阴冷的感觉似乎更重了,寒意像是能穿透皮囊冻入骨髓,甚至隐隐牵动着她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存的碎片,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是摄魂怪。
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不久前罗斯默塔女士说过的话——“魔法部把摄魂怪都放出来了”。这种异样的寒意不是摄魂怪带来的还能是什么?它们来霍格莫德村了,也许就在这片林子附近徘徊。
是因为逃犯在这附近吗?那个西里斯·布莱克……他该不会就躲在这片紧挨着她家的森林里吧?
辛西娅无奈叹息:“看来近期是真的没法再进森林了。”
独自一人深入禁林本身就存在风险,更何况现在里面可能藏着一个危险的逃犯,以及那些能吸取快乐的黑暗生物。
她失去的记忆里或许并没有关于西里斯·布莱克的太多信息,但本能告诉她,远离麻烦,尤其是这种程度的麻烦,是生存的准则。
“唰”一声,她将窗帘拉紧了,仿佛这么做就能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她走向壁炉,往里面添了些柴火,往年最早也要十月初她才会点燃壁炉,今年还真是不一般。
辛西娅盯着跃动的橘红色火焰看了会儿,那温暖的光晕似乎驱散了寒意,也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下来。
忽然她转过头看向黑狗,兴致勃勃地说:“今晚吃苹果派怎么样?热乎乎的,正好配这种阴冷的天气。”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临时做出的决定,不等黑狗有任何反应,便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利落地将需要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我做的苹果派可不比餐厅里的逊色哦!”她自说自话,脱掉针织外套将长袍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西里斯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发现,一片狰狞的疤痕盘踞在辛西娅的右臂内侧,从腕部向上蔓延,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被烈焰肆虐过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道伤痕的存在。他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她裸露的手臂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道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在他入狱之后造成的吗?在他被囚禁在阿兹卡班的这十二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瞬间,无数个猜测掠过心头。是意外?还是……与她那混乱的原生家庭有关?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揪心感。
辛西娅转过身,对上了影子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不像单纯的动物该有的眼神。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走过去习惯性地揉了揉它的头顶,“还是很不安吗?没事的,我们在屋里很安全。”
她的触碰温暖而轻柔,使西里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呜咽,接着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个动作让辛西娅为之一怔,这还是影子第一次主动对她有这种亲昵的举动,之前虽然允许她的抚摸,但总是带着一种矜持的疏离的态度。
她顿时笑开了脸,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忍不住双手捧住影子的脸,用额头抵了抵它的额头:“今天的苹果派多分你一点,对了,我再给你烤一份小羊排怎么样?”
西里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不同以往的接触弄得有些僵硬。她指尖的温度和发自内心的欣喜,构成了一种他以为已经不复存在的安宁。
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生涯,那里只有无休止的寒冷和绝望,刻骨铭心的仇恨是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单纯的暖意是什么滋味。可此刻,他那被冻结了十二年的灵魂,似乎被辛西娅掌心中的温度暖化了一角。
他看着她重新回到料理台,很有干劲地擀开面团,嘴里还哼起之前他听到过的小曲,动作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氛围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