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我,我……”林岸不知所措,又不敢乱说话,回头看林淑瑶。
林淑瑶还没开口,周桂香立刻放开了林岸,她一把抓起林淑瑶的胳膊,激动地说:“淑美啊,你秀娟姨写信跟我说你生了个儿子。原来你真有个儿子啊!是儿子就好,儿子好啊!你生了儿子李长发就不会打我了,他就喜欢儿子,他一直想让我生个儿子,可我生不出来啊……”
周桂香这一连串的异样行为让林淑瑶猝不及防,她不知道周桂香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为了防止她继续语出惊人,她找借口打发小庄护士回避,顺带让林岸也出去。
童鸢听到这里,加快步子离开了。
林岸并不想走,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很想知道林淑瑶和“淑美”是怎么回事,周桂香口中的“小时”又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普通的亲人,为什么林淑瑶这么讳莫如深,甚至听到这两个名字还很生气?他看得出来,林淑瑶生气了。
“怎么,你还不想走?”林淑瑶瞥了林岸一眼。
林岸陪笑:“姑姑,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你回车上等就行。”
“好的姑姑。”
房间里只剩林淑瑶和周桂香两个人,林淑瑶卸下了伪装,一脸冷漠。她把周桂香扶回床上:“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尽说蠢话!你记住,我是林淑瑶,以后别再叫我淑美,淑美早死了。”
“淑美早死了?淑美早死了……”周桂香喃喃念着。她抬头看向林淑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淑美死了,你是淑瑶。”
“当年我向你承诺过,只要你听我的,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看,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多舒坦,所以你就不要没事找事了好吗?”
周桂香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眯着眼睛,一脸疑惑:“淑瑶,你秀娟阿姨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你看到信了吗?我好久没收到她的信了。”
林淑瑶不语。周桂香说的秀娟阿姨名叫王秀娟,是她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当年周桂香被李长发欺辱打骂,只有王秀娟会去看她,给她带伤药。李长发死后,周桂香只身去了广东打工,和王秀娟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也多亏她寄给王秀娟的信,林淑瑶才知道她在广州的住址。
林淑瑶和周桂香不一样,她是偷跑出来的。为了防止周庆那个畜生找到她,搬家之后,她勒令周桂香不许再给王秀娟寄信了。周桂香有把柄在她手上,只得听她的。
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想到,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之后的周桂香逐渐忘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却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的事记忆犹新。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过王秀娟的名字了,林淑瑶以为她早就忘了有王秀娟这么个人。
林淑瑶正出神,周桂香又站了起来,她盯着林淑瑶,伸手摸她的头发:“淑瑶啊,你身上怎么是干的?他们说淹死的人身上是湿的啊。”
林淑瑶像见鬼一般,一把推开周桂香。那一瞬间她眼睛里有了惊恐。
周桂香不明所以:“淑美,你怎么了?”
“神经病!我就不该来看你!”林淑瑶嫌恶地瞥了周桂香一眼,摔门而去。
童鸢陪着罗顺给康养中心所有老人做完了体检,工作很顺利。罗顺向她道谢,她取下口罩,笑了了:“罗叔叔,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一早知道我这次回来是带着目的找你的,可你还愿意这么帮我。”
“你爸爸对我的恩情,值得你带着任何目的接近我、麻烦我,甚至利用我。”罗顺语重心长,“何况,你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您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想,时机到了你会说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保护好自己。”
罗顺刚转身,童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爷爷是林淑瑶杀的。”
这句话童鸢说得很轻,罗顺听在耳中却十分有震慑力。从童鸢的种种行为中,他早就猜到了童胜远的死跟林淑瑶有关,却没想到她直接参与了谋杀。
“林淑瑶买通了我爷爷在巴西考察行程中的某个随行人员,具体是谁我还不确定。那人将雨林的毒虫放到了我爷爷休息的帐篷里……”说到这里,她哽住了,没有再继续。
后面的事不需要童鸢说,罗顺全都知道。他回头,走上去递给她一包纸巾:“你罗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也是你的亲人。你可以尽情地麻烦我,只要你有需要。”
童鸢吸了吸鼻子,挤出微笑:“我会的。”
“你上次说,想带一个朋友来做全身检查。我最近不忙,随时都可以。”
“好。”童鸢不想瞒着罗顺,她实话实说,“我的这个朋友比较特殊,他是林淑瑶的儿子。”
罗顺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