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过后的第2个星期
午休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气江沐柏攥着之前的英语错题试卷,指尖捏着卷边,慢慢往教室外挪。午休的教室太吵,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错题再整理一遍,顺便背背完形填空里的单词。刚走到走廊转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江沐柏吓了一跳,试卷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抬头就看见隔壁二班的张磊,正堵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他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江沐柏,这么急着去哪啊?”张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点黏腻的意味,“躲我呢?”
江沐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腕被攥得更紧了些。他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去走廊背单词,你松开我吧。”
“背单词?”张磊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
“背什么单词,跟我聊聊呗?上次给你的笔记,你看了吗?”
江沐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张磊已经堵了他快一个月了,从一开始借口问数学题,到后来故意在走廊里堵他,再到塞给他各种东西,从笔记到零食,甚至还有一瓶包装花哨的牛奶。他每一次都明确拒绝了,可对方像是听不懂似的,只会笑得更黏糊,说“江沐柏,你别这么冷淡嘛”。
“我没看,也不用。”江沐柏的声音硬了一点,试着挣了挣手腕,“你松开,我要走了。”
“急什么?”张磊反而攥得更紧了,“我教你做题呀”
“不用你教,我自己可以。”江沐柏的脸白了点,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后背慢慢抵上了冰冷的墙。走廊里的光线从张磊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低,罩在江沐柏身上,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自己?”张磊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也对啊,我们大学霸不用别人教,但是你就这么自己写,好像也没考过那个谁吧”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呼吸里带着刚吃完零食的甜腻味,喷在江沐柏脸上。江沐柏的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偏过头,眼眶瞬间红了点。他想喊人,可张磊堵的是楼梯间的死角,午休的走廊里几乎没人经过,他张了张嘴,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跟我走啊,又不会少块肉。”张磊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想去碰他的胳膊
“江沐柏,你别总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多没意思啊。你看班里谁像你这样,天天独来独往的?”
江沐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的颤抖却藏不住。他攥着试卷的手紧得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抵在墙上,想往后退,可身后是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冰碴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砸了过来:“喂,你手往哪放呢?”
张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江沐柏也愣了一下,抬起通红的眼,就看见白佑萧倚在楼梯扶手上,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里拎着两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瓶身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黑沉沉的,像淬了冰,夏驰舟就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棒球棍,显然是刚打棒球回来
白佑萧几步走过来,没等张磊反应,就伸手抓住了他攥着江沐柏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张磊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白佑萧顺势把江沐柏拉到自己身后,挡得严严实实。江沐柏被他带着踉跄了一下,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尖蹭到他带着阳光味的校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谁啊?”张磊被捏得疼,语气立刻硬了起来,又带着点心虚,“我跟江沐柏说话,关你屁事?”
“他是我同桌。”白佑萧挑了挑眉,把手里的可乐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瓶底磕在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从夏驰舟的手里拿过棒球棍,往前逼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磊,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要把人压垮,“你堵着我同桌,跟我说不关我事?”
“同桌怎么了?”张磊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强撑着气势,“我跟他聊学习,又没干什么,你少多管闲事!”
“聊学习?”白佑萧笑了,可那笑没到眼底,反而更冷了,“聊学习用得着堵在楼梯间?用得着攥着他的手不放?用得着逼他跟你走?”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张磊被逼得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白佑萧的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张磊,对吧?隔壁二班的。”
张磊的脸瞬间白了点:“你、你认识我?”
“认识,”白佑萧嗤了一声,眼神扫过他的脸,“上周你在走廊堵我们班另一个女生,被人告到德育处了吧?怎么,现在又来堵我同桌?”
张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那件事他没敢声张,只找了关系压下来,没想到白佑萧居然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白佑萧接下来的话噎得说不出声。
“我警告你,”白佑萧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离江沐柏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堵他,或者找他的麻烦,下次就不是我跟你说了。我直接找你们班主任,找德育处,再把你上次堵人的事,还有你现在堵江沐柏的事,都给你爸妈说说。”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你不是爱跟人聊吗?到时候让全校都听听,你张磊是怎么堵着别人不放的。”
张磊的腿都有点软了。他知道白佑萧说到做到,对方家里有点小钱,又跟老师关系不错,真要是闹到德育处,他这处分是跑不了的。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江沐柏一眼,又对上白佑萧冰冷的眼神,瞬间怂了,说了句“我知道了”,转身就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窗户里灌进来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白佑萧转过身,看着躲在他身后的江沐柏。少年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手里的试卷都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他的校服袖子被扯得有点歪,手腕上还留着张磊攥过的红印子。
白佑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软了语气,伸手碰了碰江沐柏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没事吧?吓着了?”
江沐柏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唇,伸手抓住了白佑萧的校服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点哭腔的颤音:“他、他总这样……”
白佑萧看着他红红的眼眶,还有那滴没掉下来的眼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跟刚才对着张磊时的狠劲判若两人。
“别怕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哄小孩似的,“他不敢再来了。”
夏驰舟“真他娘晦气,还跟我男神是一个班,真的是污染了我男神的呼吸空气”
白佑萧“大不了你找人去弄他”
江沐柏抓着他的衣角不放,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平时就内向腼腆,被人堵着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被白佑萧护在身后,紧绷的神经一松,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根本止不住。
白佑萧看着他掉眼泪,有点慌了,伸手想去擦,又怕唐突了他,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了,啊?没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以后他再堵你,你就喊我,或者直接往教室跑,我在呢。”
江沐柏的哭声小了点,点了点头,抓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白佑萧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红印,眉头皱了皱,伸手拿起窗台上的冰可乐,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喝点?冰的,压一压。”
江沐柏抬起通红的眼,看了看他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碰着他发烫的指尖,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清醒了点。他小口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可乐滑过喉咙,压下了刚才的窒息感。
白佑萧看着他喝了两口,伸手,轻轻把他皱巴巴的试卷接过来,抚平了卷边,递回去:“试卷都攥皱了,小心待会儿错题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