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夏驰舟的眼中。

他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躲闪的目光、暗藏的温柔与拘谨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分明是互相放在心上，分明处处都格外在意，偏偏两个人都太过内敛怯懦，谁都不肯率先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这么隔着一层朦胧的距离，互相惦念，互相隐忍。

等到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课堂秩序恢复规整，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与听讲上。一堂课的时间缓缓流逝，阳光慢慢偏移角度，落在地面的光影也缓缓移动。

终于熬到下课，老师离开教室，班里瞬间恢复了轻松热闹的氛围，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走动。

江沐柏起身走出了教室，靠着走廊的栏杆透气吹风。

教室里少了那个人的身影，白佑萧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心底空落落的，眼神不自觉飘向走廊的方向，心绪纷乱复杂。

夏驰舟看准时机，慢悠悠凑到白佑萧的身边，侧身靠着课桌，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无奈的意味。

“别藏了，刚才我都看见了。”

白佑萧的心猛地一跳，浑身瞬间紧绷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闻言更是窘迫不已，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根本不敢看向夏驰舟，语气带着刻意的掩饰：“你、你看见什么了？我没做什么啊。”

“还装傻呢。”夏驰舟轻轻挑眉，语气直白通透，半点情面都不留，“趁着人家午睡，悄悄给人扒刘海，还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别人身上，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你心里那点心思，早就明明白白摆在脸上了。”

被一语戳破心底最深的秘密，白佑萧再也无从掩饰，窘迫地抿紧唇角，指尖死死攥着课本的边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又羞涩的气息，头垂得快要抵到胸口。

沉默了许久，他才用极轻极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忐忑低声开口：“我就是……下意识那么做的，没想太多。”

“就是下意识的举动，才最骗不了人。”夏驰舟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你心里喜欢他，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这些下意识的关心、不自觉的在意，全都骗不了人。”

“小白你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对吧？”

白佑萧的肩膀微微绷紧，心底的心事被赤裸裸摊开，羞涩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惶恐。

“而且根本就不是你单方面的心思。”夏驰舟看得格外透彻，语气笃定

“他对你，和对别人从来都不一样。只是你们两个性子都太内敛，心思都太重，顾虑也太多，明明互相惦记，偏偏都憋着不肯说。”

白佑萧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迟疑：“不可能的……他那么出众，怎么会……”

他骨子里带着几分内敛的自卑，总觉得对方耀眼夺目，而自己平凡普通，这般不对等的距离，怎么可能藏着相同的心意。他不敢抱有那样的奢望，更不敢轻易去试探。

“有什么不可能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用耀眼与否来衡量的。”夏驰舟看着他胆怯怯懦的模样，真心实意地劝导，“他看你的眼神，对你的包容，下意识的留意，全都和对待旁人截然不同。你们就是太胆小，太害怕打破现在的状态，太顾虑结局，才一直互相耗着。”

“一直这样藏在心底，默默惦记，偷偷在意，只能隔着同桌的距离小心翼翼观望，难道不觉得煎熬吗？”

白佑萧沉默下来，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纠结与茫然。

煎熬吗？自然是煎熬的。

心动是真的，欢喜是真的，下意识的牵挂是真的，可恐惧也是真的。他太害怕一旦坦白心意，如今平和安稳的同桌关系就会彻底破碎，害怕往后相处变得尴尬拘谨，害怕连这样安静陪在对方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他舍不得这份朝夕相伴的安稳，更承担不起冒险之后最坏的结局。

“既然心里这么在意，不如干脆勇敢一点。”夏驰舟顺势开口，临时起意一般，开始认认真真给他谋划主意，“找一个安静没人打扰的时机，不用太刻意，不用太隆重，就安安静静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不用害怕直白的倾诉，就把你藏了这么久的心思，慢慢讲给他听就好。讲你不自觉的关注，讲你下意识的关心，讲你藏在心底许久的喜欢。”

“把话说开了，总好过两个人一直互相揣测，互相隐忍，隔着一层薄纱苦苦煎熬。”

白佑萧听着他的话，心底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动摇，可那份深入心底的胆怯，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犹豫与退缩，语气带着明显的怯懦：“不行……我做不到。”

“我不敢跟他单独坦白，不敢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那些话。一想到要亲口说出心底的喜欢，我就浑身紧张，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怕尴尬，怕他愣住，怕他为难，更怕他给出我不敢接受的答案。现在这样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做同桌，我不敢冒险。”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惶恐与不安，字字句句都是心底最真实的顾虑。

夏驰舟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畏缩不前的模样，也没有强行逼迫，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清楚白佑萧的性子，内敛敏感，心思细腻，本就不擅长直白表露情绪，面对放在心尖上的人，只会更加胆怯退缩。

“我也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夏驰舟放缓语气，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出主意，帮他想稳妥的办法，“你要是不敢当面直白表白，可以换一种委婉的方式。写一张字条，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都写在上面，悄悄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不用面对面对峙，不用承受直视对方的紧张，只用文字把心意传递过去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他就好。”

“不管你最后决定怎么做，我都不会勉强你。只是真心觉得，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该一直这样藏着掖着，白白辜负了年少的心动。”

“或者是你那天你把他约出去，一起看个电影，搞搞暧昧啥的，然后再给他表白，你实在不会追人，你来问我嘛，我在网上看了好多追人攻略的”

白佑萧：“你看了这么多追人攻略，那现在这都三个月了，那你怎么还没有追到慕清肆”

空气沉默了几秒……

“小白，你信不信我跟你绝交，我给你出主意，为你的幸福指路，结果你还损我是吧”夏驰舟捂着心口，假装难过的说

白佑萧望向走廊栏杆处那个挺拔的身影，目光凝了许久，心底的情愫翻涌起伏，期待与恐惧交织缠绕，始终没办法鼓起那份跨越距离的勇气。

他心里清楚夏驰舟说得都有道理，可那份深埋心底的胆怯，终究还是让他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