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前靠了那么一点点,肩膀轻轻撞上对方的手臂。
没有躲开。
反而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撞。
两人依旧没说话,但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关系突飞猛进,也不是当场官宣,而是像两台长期离线的设备,终于找到了同一个Wi-Fi信号,正在自动连接中。
宿舍楼门口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是看累了这场无声剧,准备关机休息。
谢星澜深吸一口气,终于再次开口:“我……”
江临川的目光更深了些,像是在等一句很重要的话。
谢星澜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觉得洗衣液广告该换首歌。”
江临川:“……”
三秒后,他眼角抽了一下,转身就往台阶上走:“晚安。”
“喂!”谢星澜急了,“你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临川停下,背对着他,肩线绷得很直,但谢星澜看得出来,他在憋笑。
“你装什么高冷!”谢星澜追上去一步,“刚才笑都笑了你还装!”
“我没笑。”语气平静如水。
“你眼角都皱了!”
“那是风吹的。”
“那你耳朵红什么?”
江临川没回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谢星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他不敢让它出来。
他只能低声说:“……下次一起走。”
江临川脚步一顿。
没回头。
但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往上走,步伐稳定,背影笔直,像一道拒绝被解读的数学公式。
谢星澜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道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最后一片衣角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夜风又起,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松香。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烫得不行。
“真他妈见鬼了。”他小声骂了一句,转身准备进楼。
就在这时,楼上某扇窗突然打开。
谢星澜猛地抬头。
江临川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拿着一瓶薄荷糖,朝他晃了晃。
然后扔了下来。
谢星澜手忙脚乱接住,抬头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瓶糖,标签上写着“超强提神型”,背面还有行手写小字:
**“防脚臭专用。”**
谢星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
他把糖攥紧,贴在胸口,仰头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轻声说:“江临川,你完了。”
风穿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整栋宿舍楼安静如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