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那位公子说着微微后退见礼：“早就听闻沈姑娘大名，在下今科秀才王优，这是岑兄岑昭。”

“沈姑娘气度果然一般。”岑昭也跟着一礼，“在下东市做珠宝生意的岑昭，今日王兄一见那海报，便被姑娘的巧思所折服，我也是在佩服呀，不知能否与姑娘洽谈洽谈？”

“你这人，一上来说这些做什么？”王优不耐烦道：“满嘴铜臭味。”

“无妨、无妨，待今日你们尝过这九珍楼的菜后，我请两位去雅间咱们煮茶论友。”沈棠说道：“也请两位见谅，这两日人多，任是我也不能越了前头的人去，两位只能在这排队了。”

“无论何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嘛”岑昭笑盈盈的接了话，“况且我们还交了沈姑娘这么个朋友，值了！”

“沈棠！”她刚要起势讲话，便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接着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棠身后。

顾衍已经褪下做饭时的外罩，那身墨绿的袍子紧贴身形，底摆随着他的步伐来回飘动，袍面上隐约的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丝丝光亮，腰间系着的那根腰带下，吊着块不算太大的上好的白玉玉佩。

那玉佩为羊脂白玉，纯粹无杂色，双面鹤雕。

岑昭的眼瞳紧紧追随着那块玉佩，眉头慢慢拧起。

“哎，东家！”沈棠喊道。

顾衍走到三人面前，先是看了王岑二人一眼，接着又看向沈棠，语气颇为平淡：“找了你半晌。”

其实顾衍没想到沈棠再屋外，他熟悉完今日的手感，本想来屋外看看还有多少人，结果刚踏出九珍楼的门口，就看见沈棠与这两人说说笑笑的。

他怕这么个单纯的姑娘遇上骗子，再不济沈棠也算是他的活计，就融进来跟着看看！

“怎么了？”沈棠以为顾衍真有什么事情，“我看着屋外人很多，出来看看。”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刚结识的友人，今科秀才王优还有东市珠宝掌柜岑昭。”沈棠说道：“这位便是我们九珍楼的东家，顾衍！”

“顾东家....”王优正要接话。

“啊！”岑昭恍然大悟：“我说看着如此眼熟，原来你是侯...”

“对，我去你店里买过东西，那件玛瑙雕的结香。”顾衍不动声色的打断了岑昭没出口的话，他不想此时此刻，无论在何人面前暴露自己原本的身份。

“你们居然认识！”沈棠有些意外，她没察觉任何异样。

岑昭一点就透，心照不宣的没在说下去。

顾衍哪去过他店里，更没买过什么玛瑙雕的结香，而是他认出了顾衍的那块双鹤玉佩。

“就是，”这次换王优吃惊了，“你竟认识九珍楼的顾东家，你没提起过啊！”

“只是去店里买东西，是有过一面之缘，我并不知仁...兄就是九珍楼东家。”岑昭忙解释。

“既然都是朋友了，”顾衍开了口，“今日的饭我来请，只不过请两位略等一等。”

“顾兄，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本来有意品尝你们九珍楼的饭菜，可不是图一顿免费的午餐啊！”

沈棠没忍住笑出了声，果然是犟脑子的书生。

她斜着撇了一眼顾衍，发现那人嘴角也带着笑意。

“我想去告示牌子那看看！”沈棠垫着脚对顾衍说。

“你说什么？”顾衍一时走神没听清，接着很自然的歪着头，靠近沈棠问，“我没听清。”

沈棠真不知道顾衍在想什么，明明起床时还表现得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又这副摸样！

不光沈棠搞不明白，其实顾衍自己都不明白。

“她说，她想去告示牌那看看。”王优是个实诚人，扯着嗓子在顾衍耳边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着换来的是顾衍的黑脸，与沈棠的震惊。

还有岑昭的嫌弃。

他是怎么中秀才的？

“咳咳...”岑昭说，“哎我口渴，王兄快去给我倒杯水！”然后岑昭把王优半推着拉走了。

“哎，”王优很是不满，“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那画我还没问沈姑娘是如何做的！”

“不急，你一会再问罢！”

“现在去吗？”顾衍垂眼看着沈棠。

沈棠此刻真的很想笑，笑王优的呆傻，笑顾衍的黑脸，感觉跟演电视剧似的。但笑意放大后，跟着的是无限的失落。

没错，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周，除了小青腿那声姐，让她有过真实感，一直到现在她觉得活在梦里。

不真实，却又无能为力。

只有那句既来之则安之一直洗脑她。

顾衍似乎是察觉到她情绪失落，“我陪你去吧，两个人也放心些。”

沈棠点了点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