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抠地的沈棠垂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她费劲地将满嘴的胡瓜咽下，没嚼完的大块着实拉嗓子。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噎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被憋得通红，一只手不停地大力捶着锁骨处，试图将菜瓜捶下去。

顾衍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帮沈棠倒了杯温茶水，递与她面前。

“别急，喝口水顺顺。”顾衍的眉微微拧着，有些担心。

沈棠喝完水，顺下菜瓜，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噎死我了，”她依旧顺着刚刚的动作，轻捶锁骨，然后抬头瞟了一眼顾衍，“谢谢啊！”

顾衍看她无事之后，才起身将后厨的所有烛火点上，这屋内才明亮了不少。

“饿了？”顾衍本是猜测，直到看到那口铁锅中半熟的米饭后更加确定。

黑乎乎的炒蛋配着夹生的米，还有切得乱七八糟的黄瓜...丁，连顾衍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沈棠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慢吞吞地走过去，“我厨艺确实不精。”

这是不精吗？简直是不通。

不过长了一张会吃的嘴！

“谁笑了？”顾衍一本正经，又趁沈棠回身之际，勾了勾唇。

确实傻得可爱！

“明日起，我提前给你做一些吃的，留着晚上吃。”顾衍挽起袖袍，套上外罩抓起灶上的锅欲收拾。

“哎，”沈棠连忙上前阻止，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东家东家，不劳烦您，我自己来。”

本来她偷听了对话都内疚的很，这么晚了还能让东家给做饭不成。

“无妨，”顾衍垂眸看着她，沈棠脸颊的红晕还未全部褪去，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似盖了一层水波。

“我也没用晚饭，一起吧。”顾衍侧身挡开沈棠，将锅中的一团倒进了撮箕里。

“你没吃晚饭吗？”沈棠很意外，“我与王岑二人喝完茶后，就不见你和王小姐，徐管事说你与王小姐出了门，我以为...你们用了饭。”她的声音愈发变小，搞得像是想知道他的去处一样。

这叫自觉心虚，沈棠心中有鬼！

“没，去办了点事，”顾衍边动作边说，“没来得及吃。”说完他又侧身看了她一眼。

见她没什么反应，才重新低头去忙。

“哎，我这有两坛子牛大娘给的桃花酿，你...”沈棠突然想起来王大娘昨日送的酒，“你喝吗？”

这会儿子顾衍已经将炒米饭所需的材料洗净摆好了。

“可以，”顾衍没抬头，一直在忙，“你想吃的是碎金饭？”

碎金饭，沈棠没听过这词，按她的理解碎金难道是搅碎的鸡蛋，饭就是大米饭？

“就是一个简单的蛋炒饭就可以，”沈棠琢磨着说出口，她历史知识有限不太确定碎金饭是个什么饭。

“鸡蛋炒粳米，便可称碎金饭，”顾衍对沈棠不知这些见怪不怪，毕竟她能将如此简单的饭做成这样。

“碎金饭，以热油快炒，配以鸡蛋碎、煎虾肉丁还有一些鸡鹅肉丁最后撒上葱花，就成了。”

顾衍的刀工着实好，沈棠还没见过，那几只原本活蹦乱跳的虾被他几下处理干净，挑去虾线去壳，切丁。

“这么复杂啊，”沈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火一旁，拖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衍，“我就简单一点就可以。”

“你一会儿尝尝。”顾衍没有过多说其他话。

凉油入锅后，顾衍往热油中放入鸡蛋液，不一会金黄带着蛋香的鸡蛋碎就成型了，顾衍提前往鸡蛋液中放入了些白醋与香油，不见鸡蛋腥味，只有香。

然后再起锅烧油，煎虾丁与熟的鸡鹅肉丁。

沈棠还没吃过这样的炒饭，在现代倒是有老干妈海鲜炒饭，还没吃过鸡鹅肉丁，不知这混合在一处是什么味道。

这肉进锅了，诱人的味道就出来了，随后放入放凉的粳米。

“如果是隔夜米口感会更好一些，”顾衍眯着眼，手中不停地翻动，“不过不影响，依旧好吃。”

他回头笑着看一眼沈棠。

沈棠突然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瞬间觉得有些局促。她把板凳踢到一旁去，还是站着吧，自在些。

沈棠这次扮演了一个相当及格的助手，在顾衍的指挥下，控火、拿调料、等着递碗筷，乐此不疲。

“原来做饭也是很有趣的，”沈棠不停的咂摸着嘴里的口水，眼睛直盯着那锅色彩鲜艳，香喷喷的炒米饭。

顾衍没看她却抿唇笑了。

“上菜喽！”沈棠小跑着将两盘子蛋炒饭，不，是碎金饭端入后院，桌上已经摆好了桃花酿，酒香已然从瓶口溢出，没有刺鼻的酒精味，而是泛着微微苦涩的桃花香。

顾衍又趁功夫简单整了两道下酒菜，虽说是桃花酿。

“只有碎金饭，终归有些寡淡，你不是还要配酒吗？”顾衍将酒香螺与杂嚼牛肉脯摆上桌。

沈棠两眼一眯看向顾衍，点着头相当肯定他的想法。

孺子可教也，不，是孺子不教也相当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