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直能这样吃着你做的菜就好了。”沈棠咧嘴笑着。会很幸福,这句她没说出口。
顾衍原本今日心情很好,但听到沈棠这句话,突然心跟着一落,马上入冬了,而他要回汴京了。
顾衍回汴京那日是秋末,河堤旁的垂柳已然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河面也随着气温的骤降偶尔在清晨结一层薄薄的冰。
他没想好怎么开口,也就没有提自己回汴京的事,只说去邻城采购,半月后回来。他打算先跟着父亲母亲回汴京探探情况,另再找时间回宛城跟沈棠解释清楚,包括身份的事情,也该告诉她了。
沈棠开开心心地将他送走,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两个店看顾好。
顾衍嘴角弯起苦涩的笑意,与她挥挥手,马车渐行渐远。她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更多的应该是期待顾衍回来的那天。
但事情总是不会顺人意。
顾衍走的第三天,沈棠正在老店后厨盯着师傅们做菜。
“小青腿还没来吗?”沈棠一手剥着莲蓬子一边问。
“没有呢!”徐管事也表情凝重,“小青腿一向来得早,从未误过时辰,我打发了人去寻他。”
沈棠点头,“那再等等吧。”
“沈掌柜、徐管事,”一位伙计风风火火,从大厅跑来,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挂了彩。
沈棠蹭地站起身,连带着碰翻了身前盛莲蓬子的矮篮子,那一颗颗绿油油的莲蓬子瞬间散落一地,滚动的她心慌。
“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徐管事先开了口。
“门口....门口围了好些个人.......”他喘着粗气,说的断断续续的,“说是在我们店里吃坏东西了,都中毒了,说...我们店的菜里掺了罂粟!”
沈棠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罂粟!她的身体跟着软了软。
“他们报了官,”小伙计接着说:“说一会来人把店封了,要把我们都抓起来!!”说完他开始嚎啕大哭。
“怎么办呀徐管事,”而后又看向沈棠,“怎么办呀,沈掌柜。”
沈棠嘴唇发白,安慰道:“先别急,我们从没用过罂粟,官府会查明白的,我先出去看看。”
她有些腿软,刚买开步子竟有些踉跄,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这更像有人蓄意为之,她不会轻易的逃出这个局。
但她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刚走到甬道口,忽然转身看着那名报信的伙计,抓着他的手就往后院带,走得很快,边走边说,“恐怕今日院子会被封,人都会关起来,没机会了,你从后院的小门快跑,去找东家,他去邻城了,去找他有人要害九珍楼。”
“我们...”沈棠吞咽了口水,“只能指望你了!”
沈棠来到九珍楼门口时,一片狼藉,半条街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找上门来的。
一个个唾沫横飞,说着九珍楼用大量罂粟致人中毒,害人不浅。
伙计们拦着、解释着,可无人听。
她扒开人群上前想要解释,做些什么,可接下来的事情是她此生的噩梦。
昨日是小青腿的生辰,她亲手做了一桌菜还有现代的生日蛋糕给他,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他感动的很哭着喊她姐姐。
可明明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小青腿,此刻被人盖着白布从人群中抬了上来,抬到沈棠的面前。
有人控诉,“九珍楼害死人了、我弟弟昨日吃了九珍楼的饭菜,罂粟过量致死...我弟弟死了.....都是因为九珍楼,他还是九珍楼的伙计....我要你们偿命啊!!”这个看着比小青腿大不少年纪的男子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沈棠愣怔的站在原地,她忽然觉得听不懂这名男子说的话。
什么叫小青腿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
沈棠不知为何,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心跳也变得剧烈,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虽说是秋末了,她竟觉得外面的太阳照的人发烫发慌。
她慢慢的走近,蹲下,那双没有血色的手缓缓靠近地上盖着白布的人。
这人死了吗?是小青腿吗?
她的手停留了一刻,猛地上前掀开。
那张熟悉的、清俊的、年轻的、布满蓝紫色痕迹的脸,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