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晚间你要好好修养。”沈棠担忧道。
谁知顾衍贴近她耳旁勾起唇,轻声说:“早好了。”
“那边是明楼,是汴京有名的五十二家正店酒楼之首。”顾衍微微抬手,指向远处,“此楼,夜间灯火通明,歌舞不休。”
虽雪雾弥漫看不清建筑细节,但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楼阁轮廓,气势恢宏。
逛了半晌几人早已觉饿,沈棠闻到一家铺子中传出的肉香。
“那是什么?”她看着置于铺子外,一伙计双手翻飞的一火炉上的串。颇有些像现代的烧烤。
“炙猪皮肉。”顾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冬月里最常见,肉片在铁板上现烤,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夹在薄饼里吃,最是热乎。”配有热乎乎的酸辣汤。
傍晚的冬日比正午要冷很多,几人吃着香喷喷的饼夹肉,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不一会周身便暖了起来。
之后的几日,顾衍一直陪着沈棠,但被突然叫走了一次,临近年关,这汴京城这朝廷越发动荡不安。
沈棠本欲想着留下来,过完年再启程回宛城。但碍于顾衍的身份,以及朝堂博弈,他担心她的安全。终是在月末跟着王优回了宛城。
沈棠说:我在宛城等你回来。
沈棠与王优紧赶慢赶在腊月二十八到了宛城,这次徐管事跟着沈棠回来了,顾衍放心不下。
岑昭存了与王优在九珍楼陪沈棠过年的心思,早早与阿春备了年货,牛大娘也说将他家那口子拉过来,大家一热热闹闹过个年。
沈棠心里感动,她知道都是怕她一个人孤单。
“过年嘛!”牛大娘边摘菜叶子边说:“就要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才行。”
沈棠被这一桌子的年夜饭,扫去了想家的心思。满满当当、香味飘散,那一盘盘精致的菜、都是宛城传统的年夜饭、口感清爽鲜美的古法鱼脍、焦香流油的炙羊肉、还有热气腾腾的菜锅子,泛着些甜,浸着鲜汤的元宝汤,什么烧红肉、炸春卷、桂花糕、雕花金橘、玲珑缠果子,一人一盅屠苏酒,恭祝除夕安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顾衍早就算着日子,于除夕这天给沈棠寄来了亲笔信,能够让她感觉到虽身不能相伴,心却是在一处的。
年过得很快,九珍楼因为沈棠的各色宣传越来越火,入春的时候,她将二店又开了起来,创了很多新菜,二店也几月内在闻名宛城,大部分人是奔着二店的新式菜样来的。
又是一年梅雨季,这几日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不停,今日店内无人,沈棠端了个板凳坐在九珍楼大门,看着珠帘般的雨,不停地落下,成片的又向河堤边淌去。
仔细算来她与顾衍已经半年多没见了,信倒是写了不少,有一箩筐。沈棠有些郁闷,这刚在一起,就异地恋了啊!
还好最近的信中提到,汴京城的事将近收尾,顾衍已经得到父亲的同意,往后长居宛城、嫁娶自主,沈棠终是有了些盼头。
往后的日子也只会更好。
细雨润物,将整个宛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水汽随风来回飘荡,从外飘进来的雨染湿了沈棠的裙子,她欲起身往里挪挪。忽抬头望见街巷口拐进来一辆马车,马蹄声由远及近,那辆马车很眼熟。
沈棠愣在原地,不知要做什么,手中提起来的小板凳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唯有耳边荡着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顾衍步履悠闲,远远地就从马车上下来,撑着把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他踏雨向她而来,外面是静谧有序的雨、里面是狂乱跳动的心。
相视之时,两人同时抿唇一笑,沈棠仿佛看到了未来安定又如意的生活。
在宛城又一年的春日雨天,顾衍在沈棠唇上落下第一个吻。
他们,来日方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