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晴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那里黑白分明,忽而扭转方向与她对上。
“姑娘为何总看着我,我脸上可有脏东西?”
“看你好看。”蒲晴轻轻一笑,往严曲生和谢无尘旁边靠。
那二人脸色各不相同。
一个满眼纠结,一个似笑非笑。
谢非澈挑挑眉,眼窝比寻常人深三分,颧颌线条利落,皮肉紧贴骨相,澄澈中又掩藏着不易察觉的邪气。
笑起来时清秀可爱:“姑娘说笑了。”
谢无尘拉紧身旁的人,道了声谢,便径直进了去,门从外面被人关上。
今日是阴天,灰蒙蒙地压在密殿上方,三人拨开杂草,来到枯井旁围成一圈。
谢无尘率先跳下,余下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井下漆黑一片,谢无尘吹燃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蒲晴松开绳结,放出大器,磨磨蹭蹭地跟在后边。
大器飞了一会儿又返回来扒着她领口:“蒲晴,我娘,危险!”
“危险?”蒲晴抓着它上前,“无尘,器玉呢?”
“她原本还有一口气,可是我的法术或许伤及了根本,加上她似乎求生欲不强,因此气息越来越微弱,我渡了功,于事无补。”
怪不得他比昨天更虚弱了。
谢无尘别过脸,继续朝前走,越往前视野越开阔,直至下到了一处巨大的暗室。
严曲生拂手施法,满室烛火燃起,周围亮堂起来。
暗室的中间是深挖了几层的空地,四角各伫立一尊神兽石像。
谢无尘停下脚步,在原地思索片刻,上前调整了石像所面对的方位。
当四尊神兽面朝中央的时候,口中同时喷射出幽幽紫光,中心便显现出一个光圈。
紫光频繁闪烁,催动人们进入。
谢无尘在手心划了一道,双指将血擦入阵中,忽而被光波弹出,他被击倒在地,偏头吐出一口血。
蒲晴上前扶住他。
这是她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二次法术冲击。
她以为,万火齐飞已经很厉害了。
阵中阵,也只在书上看到过。
“这个传送阵,加了一层禁制。”
严曲生补充:“天元棋。”
谢无尘爬起来,中心处的空地已经升起了黑白相间的光,纵横各十九条直线,整齐划一切割出分明的石盘,形成了连环棋。
他捂着胸口,目光犹豫。
“曲生,我需要你帮助。”
严曲生拦住他:“你这样子撑得住吗?”
三人无声地观察着棋盘。
“棋盘已经激活,我和蒲晴去,你来执棋。”
严曲生望了她一眼,蒲晴飞身而上,足尖先行落下东南星位。
谢无尘擦了擦嘴角。
他不会浪费时间,起身释出法力:“曲生,行小目!”
严曲生立刻跟上,衣袂翩飞间,蒲晴身影一转。
“蒲姑娘,西南化雨。”
她跟随指示踏去,甫一落脚,灵魂一荡。
整个人自脚尖起由下而上生出灼热的气流,震得她头脑发晕,无法站稳,膝盖一软,险些跌坐下去。
一道气力无形地滑过来托住了她,她眉间抽了下,摇摇脑袋,脑中多出段零碎记忆。
黑压压的云海间,一只双头蛟游走于云层之中,飞驰高空,急速穿梭,忽见下方大火,它们翻身越下,笔直地降落在人间。
越临近人间,云雾越稀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林间大火丛烧,有人在猎杀蛇妖一族。
双头蛟来到上空,仰首嘶吼,召唤出漫天风雨,地仙冒了出来,直言此乃宿命人罚,命它们不可多管,否则天劫将至。
眼见同类被灼烧焚身,它们无法坐视不理,就地施法,撕裂己身,自分为二,竟是一体阴阳两魄,分,则法力更强。
面对地仙的警告,双蛟强行干扰,倾力与施行捕杀的修士一战,对方全军覆没,大雨倾盆而下。
“曲生,行正南,玉柱!”
严曲生见蒲晴飘忽不定的神情,旋身飞到了交叉处,同时跟着目眩了一瞬,翻手捏了个诀才将心定下来。
二人隔空对视一眼,俱是心里一紧。
是器玉,和器璋。
大火熄灭以后,天劫如期降临,器玉和器璋共同抗下雷劫,奇异地撑住了三日,上神看中他们的资质,带走了器璋修炼,只偶尔下凡与器玉一见。
虽同出一体,可也日渐成长为独立的两魄。
他们化形为人,在各界寻找族人的痕迹,彼此都没有忘记,族中有繁衍大任,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尽管对方的眼中都没有炽热的爱意。
“蒲姑娘,东北角,三三。”
谢无尘还在那边观察着下方局势,蒲晴拧紧眉头,撑着膝盖站起,越了过去。
这次的能量更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