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打断了她的想法,警惕地握着船桨:“你们想干嘛,就算打我,我也不会放你们进去的!”
“被你看出来了又怎样?”蒲晴瞥了眼严曲生,豪横地抱住双臂,站在不识天上一指。
“小严,上。”
“好。”严曲生淡笑着,从她身后而出。
“等一下,”小童退了一步,手指扣紧了木头,“你们进来了也得不到想要的,我们谷中就我和师傅两个人,我还没学到手呢,师傅就更帮不了你们了!”
“为什么?”
见小童不说话,蒲晴打了个响指,严曲生顷刻飞到船上,小童倒退一步,颤抖着坐在板上。
“我说、我说!别打我!”
“快说,我有耐心,我旁边这个打手可没有,你要是不如实相告,信不信我撕了你的皮?”
蒲晴愈渐靠近。
小童抬手挡在身前,闭眼大声道:“师傅已经圆寂多年了!”
“刚刚我是怕没人给我撑腰,想搬出来吓吓你们,现在这下我真没骗你们,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这儿了,我听见动静,还以为幻听呢,谷中就我一个人了。”
蒲晴双眼打了个转:“是吗,可我明明记得有。”
小童放下手臂,见严曲生蹲下,又吓了一跳:“真没有!大师兄比师傅还早就死了,我被看中资质,想培养我的,结果一来就让我去打扫,我足足在谷中打扫了一年,才被安排进制药窟,一天还没过完师傅就死了。”
严曲生抓着他探了一番,对蒲晴道:“应该是真的,他身上有灵脉,但没有灵力。”
“那你能不能先带我们进去,我去翻医书,看怎么医治一条,”蒲晴烦躁起来,谢无尘和弗为能不能靠点谱,每次都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一条这么大的蛇。”
她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小童摇摇头:“虽然师傅死了吧,但是规矩不可破,我还是不会放你们过去的。”
见剑上的女子忽地冷笑了下,停下来不动,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小童胸口一紧,立刻道:“有分界河,你们可以把蛇放在分界河里泡着,或许有用。”
“师傅圆寂前让我把他的舍利放在河中泡着,从此河水有了治疗的功效,我平时破个口子,泡泡就好了,你们试试吧,别打我,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蒲晴道:“你,现在亲自给我试试,不然我马上闯进去,而且我保证,倘若你敢造假,我一定会杀了你。”
浪费她的时间,还敢浪费她的感情。
小童瑟缩起来,这个女魔头!
他哪儿敢不听这尊大佛的,咬着牙用竹桨上次尖刺戳破了手指。
放在河里浸泡。
不多时,竟真的好了起来,没有一丝痕迹。
小童凄婉道:“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蒲晴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抬手,严曲生转身回到了剑上。
小童见她放过,小鸡啄米样点头,使出浑身气力划桨遁走。
她抓着器玉,眼中满是惆怅,器玉就这么安详地躺在手掌心,与初见时的暴戾格外不同。
死马当活马医吧。
手一松,将她扔进了河中。
水流平缓地冲走了她。
大器大叫一声,跟着扑下去,后背被一把揪了回来,放在包里。
“你看起来,不想问我。”蒲晴对着身后道。
严曲生驱剑带她飞向不远处的小岛上,那里停着一艘小船:“器玉有自己的造化,你带她到这里就是机缘,放宽心,交给天意吧。”
他豁达的话开解她的惆怅。
蒲晴不由得正视了这个人。
大器哭嚷起来:“不要,伤害,娘亲!”
“闭嘴,回去睡觉,醒来就好了。”蒲晴将它塞了回去,跳到小船上。
船身在水里摇晃了两下,她坐稳后,撑着身子躺了下来。
抬头便是满河蓝光映衬下的小岛,岛上的树如朵朵奇形怪状的云,支楞八叉地斜向生长。
蓝色晕染出小岛的形状,小船轻晃,犹如一层漂浮的纱。
月圆中聩,黑空之中,水流的浮动紧紧贴在她的耳边,感受着此间的静谧,她心念一动,伸手去捞船桨,随意拨动了几下。
小船便缓缓离开了岸。
身后大幅度震颤了下,她抬首看去,一只长腿跨越进来,躺在另一边,不识天被放在船尾的木板上。
蒲晴懒得多说,又躺了回去,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
又来了。
只要在他身边,困意就会不约而来。
不过,应该是个安眠夜。
这次她没有睡多久,腰间有个胖乎乎的东西在使劲地骚动,蒲晴被搅扰,眼都不睁一下,把它连人带包扔了出去。
大器粉嫩的小短腿一涌动,在上空哇哇感慨:“蒲晴,泡泡!”
只有一撮毛的圆头往前一拱,泡泡戳破后显出一个短暂的幻境画面。
船板上的不识天也飞了出去。
蒲晴这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自河面往上,升起许多颜色各不相同的彩色泡泡。
大器用头推来一个到她面前,她伸出手一点,显现出一幅双头黑蛟幼时修炼的画面。
她的瞌睡一下就醒了,站起来连戳了两下。
分别是器玉第一次发现可以撕裂自身的场景,还有她和器璋哭诉的画面。
“这些想必都是她的心结所化。”
她转身低头,严曲生双手撑在头后,睁眼望着她:“很快她就会恢复了。”
蒲晴一喜,蹲在他身边:“果真?”
他的笑容清浅:“是呀,这些东西消失得越快,她恢复的速度就会越快。”
话还没说完,大器一听,更加卖力地拱动,不识天也跟着横劈竖刺。
面前的女子亦跳上船板,蹦跶着伸手去捞。
严曲生轻轻笑出声,不禁摇了摇头。
这都能骗到。
船头重重地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