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次,池子里都是晕开的血,阿莫便再也不放了,从此再也没有见着那只小青蛙。
严曲生抓住胸口的不安分,这大小姐,她这双腿是不想好了吧?
邪病从风起,寒湿先入脚。
他就着力道将脚抵在胸前,膝盖半跪,取来另外一只长袜,擦拭片刻,穿了上去。
蒲晴醒来时,正感叹着最近睡眠质量不错,没有严曲生在旁边也能睡个好觉了,一偏头,那人好端端坐在船尾,跟她隔开了老远的距离。
她盯着脚下,一时想不起来是不是睡梦中迷迷糊糊穿好的袜子。
蒲晴往四下找了几圈,不得不开口问道:“我鞋呢?”
“不知道。”
“我明明刚刚放这儿的呀,”蒲晴摸不着头脑,周围已是昏天黑地,分界河的水流闪动着蓝光,却还是没有鞋子的踪迹,“你真没看到吗?”
总不会是他藏起来了吧?
不至于,严大公子没有这么无聊。
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了下,应该是自己穿上袜套后,睡着了,不小心把鞋子踢了下去。
蒲晴扒着船板,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想再找找,却发现水流奇异地比起昨天快了些许。
大器从水下钻出,圆脸挂着一串水珠:“蒲晴,娘亲,醒了!”
“是吗!”蒲晴覆手过去,想捞起他,一道黑影从下方穿过,坚硬光亮的鳞片掠过水面,露出冰山一角,驮着大器往前方游去。
大器在前边高声喊道:“这是娘亲,蒲晴!”
庞然大物在下方游动,使得小船不住地晃荡,蒲晴一下没稳住,大半个身子栽了下去,手腕一紧,被扯了回去。
她顺着力道往上看,严曲生直白的目光毫不避讳,直视着她,唇角勾起:“没泡够啊。”
“够了,够了,”他松开手,蒲晴立刻问道,“器玉已经恢复,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才一天,离恢复还早,不过她休养的速度已经算是神速,最快只需要三天,便能痊愈。”
毕竟有四百多年道行呢。
“还要三天,那便等等吧。”蒲晴躺了下去,双手撑着头,感受着器玉的力量,她在河水中时不时地窜出,偶尔还探出一个脑袋在她旁边。
她俯身和她对视,对着器玉露出水面的半边青绿眼睛,惊讶地说:“蛟也有睫毛,好长呀。”
“你不也有。”
“那能一样吗,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蒲晴想了下,“动物。”
这个世界也太神奇了。
有奇幻的法术,还有这么大的动物。
严曲生看着她的背影:“我还以为你是修士,连妖兽都没见过?”
蒲晴手上顿住,目光一变,状若自然地说:“我是呀。”
“难道你觉得以我的资质,能随随便便就接触到这么厉害的高阶妖兽吗?”
“在我们家乡,我平时最多杀个蝎子妖。”
她很想知道,她在这个世界算什么境界。
果不其然,眼见严曲生想了想:“炼气三层,确实不常遇到天阶九品妖兽。”
“不过蝎子妖对你来说还是难度太大了,下次若你遇到,可不要逞能,打不过就跑。”
“哦,”原来她是炼气,她只记得初遇弗为的时候,她高热晕厥,他喂了她一颗丹药,从此以后让她时常过去,跟着他修行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至于境界,每次她一问就只对着她摇头,还有些愤慨,以为他恨铁不成钢,没想到她这也挺不错的嘛,那天以后只感觉丹田温温热热的,果真灵丹妙药,“知道了。”
严曲生带蒲晴打坐,从旁讲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蒲晴边听着,调纳吐息。
这里和现世一样,有一部分规则也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段各九品。
妖兽一类,器玉不算特殊,但其天赋异禀的功力赋予了她无上的价值,在这里,算顶级。
而修真九境,当前世间飞升者不多,最多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再往上的也不多见,炼气有十三层,之后 会分初、中、后期,到了元婴,有会天劫。
人间大道,若想求神问道,可在五城内部专司测验的部门,进行测试,灵根分金木水火土,往后可延展至各派系。
至于修什么道、用什么修,是自己的选择。
打坐一晚上,她蒲晴决定自创一修,那就是,太阳修。
她每天都要晒太阳。
第三天清晨,山峰之间,分界河上方的传送阵光芒毕现。
冷硬的声音浑厚而威严。
“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你们还不出来,我就杀了谢无尘,马上带着妖蛟出来!”
蒲晴陡然一惊,坐直身子,器玉也浮出了水面,头上顶着大器,满目疑惑。
严曲生不知道去哪儿找到了她的鞋子,往地上一放。
蒲晴看了他一眼,对着器玉说:“器玉,你好些了吗?”
只怕出去,就是一场硬仗。
器玉点点头,游来她身边,头拱着大器托在她手心,蒲晴接过来放在荷包里,套上一圈,紧密地包起。
她明白,她的意思是让她照顾他。
器玉腾身跃起,对着传送阵的方向冲了出去。
严曲生唤出不识天,带着蒲晴一齐跟上。
河面只剩空荡荡的斜影,船桨被水流的波动影响,吱嘎吱嘎地摆弄。
那头,谢无尘口齿间涌出一汪鲜血,他擦了下,反而越流越多,他单膝跪在朝晖堂外面空荡的石砖上。
眼中全是倔强。
“弟子无错,为何要认。”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