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一步不迟送走她,等到了山下,再解开她身上的傀儡术。
一切都会很快,从此……
再也不见。
见谢非澈在那儿愣神,蒲晴手指轻转。
结了个凝冰印。
若他在事情未成之前动手解除,她会立刻将已经生出的本命灵力冻住。
谢非澈从自身心前凝出一丝灵力,定在空中,只是在取出她的时,他停滞了。
谢非澈莫名其妙地摸上她的眼,有些懊恼。
她看见他启唇。
说了声。
“不。”
“?”
蒲晴彻底服了,都不知道这个疯子在干嘛。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我后悔了。”
不放她走,不要。
要她留下,要娶她。
不,已经娶了,她就是他的娘子。
罕见的,在谢之音的身上看到了近乎石化的凝固。
谢之音转身怒道:“谢非澈!”
谢非澈拉上蒲晴的手十指紧扣,举在谢之音面前。
被情感轰炸,反得出一点危机中的空闲。
蒲晴出神想:这手紧扣的感觉。
有点不太像方才的手感,太用力了。
一点都不……温柔?
“我对神明祈过愿,我会好好对待蒲晴的,父亲,她不也是你的儿媳吗?我们多了一个家人,有什么不好?”
蒲晴瞬间怔住,原来谢非澈什么都知道!
密室,成露,难怪!
她还以为是谢之音这人装得道貌岸然,又捡孩子不认祖归宗的,原来一切都是迷魂阵。
化神珠不安地大肆滚动,谢之音一稳住,那东西却在一刹那间。
化成一团令人作呕的粘液。
当是时也,蒲晴一下挣脱开谢非澈的束缚,反手绞住他的手。
将他拉得背过去,蒲晴抬脚往他背上一踹。
直踹得隔开许多距离,她才站定,面露狠色。
“你没有……被控制。”谢非澈踉跄站稳,不可思议道。
谢之音招来玄鸦,迅速逼近蒲晴:“区区筑基,竟然有这般障眼法?脱离了傀儡术,还伪造化神珠?到底受何人指使?”
蒲晴退后一步。
见谢非澈似乎要为她挡住,暗笑道,假仁假义!
她冷笑一声,身着大红嫁衣,目窥中庭:“自然是来头不小的——”
“你的仇人。”
她话音刚落。
谢之音骤然发难。
一道杀伐之气比他还快,以弯钩刀的姿态在空中回旋!
打了一圈,又鲁直地崩回。
趁此时,蒲晴快步退到内堂大门。
那里的九扇朱红被狂风破碎开。
显露出颀长身影。
孤立怪茕,凛然不可犯。
逼退谢之音,来人这才现身。
“是我。”
“无尘?”
“大师兄?”
肩上坐的,可不就是那刚刚身死的妖蛟孽障!
大器不知学了谁,翘着二郎腿。
得意道:“蒲晴,自己解,我,化神珠,障眼法。”
好歹他也活了一百多年!
是个老蛋!
小瞧他?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了。”蒲晴启唇。
“谢无尘,你伙同这妖女,要在朝晖堂翻天吗!”
“师傅别急。”
谢无尘的眼里平静,好像被摧毁了魂魄。
又好像,意志坚定。
“等下,我再来处置你。”
大逆不道的发言使谢之音和谢非澈同时大惊,见谢无尘低头对蒲晴说了几句话。
对方一点头,他便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谢之音挥手拂开距离,暗红之火打在地上,围成一圈结界。
却被谢无尘轻易化开。
“天劫未至,你竟已元婴中期?”
眼见蒲晴突然提裙,往最角落跑去,谢之音怒道:“谢非澈,拦住她!”
随后一念压向谢无尘,两人在空中交手数次,其万钧之波向周围四散。
朝晖堂哪里是这二人天地。
猛地炸裂开,屋瓦梁柱被这威势打得支离破碎。
二人飞身出去,接连对决,猩红火焰缭绕在整个朝晖堂,外面很快聚集了一大片人马围观。
也包括刚赶到的媞连。
身量娇小的女孩喃喃道:“大师兄怎么会和师傅打起来……”
唯有谢非澈停在原地。
他十八年的人生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摇摆过。
内堂角落处,谢之音亲手打造的机关已经被人开破。
谢非澈屏息,抬步走向了那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