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蒲晴。
蒲晴看准时机,一下跃至谢非澈身旁,一道定身符打了过来。
可恨谢之音那使的障眼法!
她被定在谢非澈右边,随即链接着又一道更迅猛的威力。
蒲晴被打得单膝跪下,周围护体的光波顿时炸开。
困兽成了她。
那被力道带跑了的,还有谢非澈手上的罗盘。
其他三人被自毁金丹的狂命徒暴击,倒地不起,尤其唐爽,伤得最重。
她扭过身还要抢。
而那个人,一切只为再次点燃离火罗盘。
本命灵力贯入的一瞬间,谢之音转身擦过,停在原地默念咒语。
一时之间谁也不可靠近。
与谢无尘仰仗地脉之力的土系功法不同,谢之音是天生的单一火灵根。
罗盘在他手上,宛如听话的绕指笔。
手掌腾飞间,罗盘旋转在其中,八卦被催动,众人只被白光一闪,俱伸臂格挡。
顷刻,火花四起,缭绕八方!
腾地席卷过境,沿着山路迅速蔓延上中心地带。
其风起势,摧枯拉朽!
谢非澈挪掌收回紫光,立刻飞身上前对谢之音重下一击,那谢之音未料他翻脸,被打退到雷若停二人旁边,只也擦了擦唇边血。
他本来就是骷髅一副了。
怕什么真火炼烧。
“最终还是个正道啊,可惜,可惜——”
蒲晴看向谢非澈,他这时没了心气,只有无尽的困惑,手下却比心的反应还快。
知道不能再跟着谢之音乱搅和。
地动混着火烤。
这是要串起来杀呀。
可——就算战至力竭,也应该斗个完完整整。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谢非澈,我最后信你一次,”蒲晴捏着兔毛球,跪着释出九支箭,“我信你,是个人。”
谢非澈听懂了人话。
拉弓,上弦。
射出!
九支金鸟引动着泉水包裹,平行,在空中旋转出不同的脉络。
水流往下,揉进地面,在谢之音周围定下来。
金丹抽离出谢之音身体,被捏住引爆的前三息。
谢非澈猛然从空中降下,一剑贯穿谢之音,夺走离火罗盘。
倏尔地脉已断。
连同这个元婴期修士覆灭的金丹,一齐轰鸣在方圆百里,无一耳幸免。
蒲晴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知道,她要的东西还在谢非澈手上。
而他是离谢之音最近的人。
她奔跑着过去找他,那红衣已然撕裂开破碎的弧度。
在她靠近谢非澈之时,大器从远处飞了回来,降下龙鳞,法盾如梵钟,挡住了她与谢非澈的距离。
蒲晴低腰从夹缝撤出去,翻滚着抱住那个跌落的人。
眼中只有他怀里的离火罗盘。
那轮紫圆还困在方盘中,弥散出刚释放过的威力。
谢非澈伸出了手:“给你。”
身上的人却已如行尸走肉失去五感,单凭意志过来捆住他。
他们往外扑下的地方已经横截出两段天堑,其余的人倚靠在龙鳞盾上勉强能支撑。
而唯独他二人失去重心,不断下坠。
可还有同心印。
因此不仅重击,也还同感。
蒲晴的脑子都要炸掉。
连大器在后边飞扑的残影也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她只记得要留住罗盘。
嫁衣如火,袖口裙裾在空中飞扬,世间事不过如此。
谢非澈最后看了她一眼。
将她牢牢扣进腰间的手拨开,塞了他手里的物件。
“今日原本戴了你送我的抹额,以为等你醒后,能被你夸夸的,原来最后一天,也在骗我,不过至少你亲眼看到了。”
“我这一生,身不由己,爱恨不由己。”
“你是我第二个家人。”
“老大,活下去吧。”
良久,蒲晴只觉得面上被盖头笼罩。
一个烙印隔着缎面烫在唇边。
身体好像被抽出点什么,自心脉出飞动出一丝灵力,那痛感便瞬间消散大半。
还未恢复听觉,便被人推了开。
推得老远老远。
身上的力量一点一点聚拢,蒲晴被巨力托举着飞升上空,她揭开盖头一看,谢非澈独自下坠着,直至被山体掩埋。
残尸不见。
大器过来接住了她。
蒲晴跪坐在谢非澈倾力凝聚的护体上,捏住裙角,道:“帮我找到他,我不要领这份情。”
大器扶稳她,将她往平地送,点点头,依言越下。
蒲晴怀里还搂着离火罗盘,双目失焦。
力竭前,只喊出了一句。
“不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