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才也是材嘛,”严曲生乐乐呵呵的:“……我有这么出名?”
小大人指了指他身后:“先生太小看自己了,请看后边。”
檐下一堆团扇遮面的妙龄少女,红霞飘飞,严曲生抬手变了个蛇头,把她们吓得倒吸一口气,才满意地走远。
那小大人今日没收到灯油,步子难免迟缓了些,嗫嚅着低声排练回家的说辞。
路上看到一个写字摊子。
却不是平日熟悉的王老头。
娇俏少女叼着笔,挽上衣袖边,悬腕提笔,笔下游龙孤影,栩栩如生,顷刻现出翩翩公子折枝相送的风景。
提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口若悬河,但大概意思他听懂了。
配文是“轻氏霸道三皇子,只取你一瓢饮”。
还没说完,被一女子捧脸倾情买单,少女深谙物以稀为贵,立刻摆手,一日只售五幅,多了不卖。
惹得围过去的人连连叹息。
没多久,街上又被另一波热闹给分走了人流。
小大人摇摇头,走到写字摊后面拍拍手,熟稔踩上年久失修的孔洞,往上爬。
少女转身,指尖拨弄转了转羊毫:“喂,别光顾着臀部发力,大腿也使点劲。”
小大人一下跌了下来。
“外面什么动静,岁寒,是你吗,别翻墙了,快进来睡觉。”
那岁寒臊眉耷眼的,爬起来才发现手上刮出四条挖进肉里的口子。
蒲晴冷眼看着,笔尖往旁边一杵。
招呼道:“你姐姐的馄饨摊子收得比旁人早,我方才同她多说了几句话。她身子不爽利,你过来,我找人给拿了几贴膏药,等下你回去就给她。”
岁寒闻言,好奇地走近,他姐姐从来是个能言善道的,几句话的功夫和别人搞好关系也不难。
这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将他盯着,待眼前再清楚些,脸上还透着一股诡异。
岁寒被她看得脸红,低下头去,她才从桌底拿出包裹,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下次不要翻墙,你家大门我给你修好了,这握笔的手,还是少受些伤,你只管用功读书就行。”
一时之间,蒲晴自上而下生出豪迈之情:“以后,蒲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蒲晴原本找了个满意的差事,想着随便写几幅字,应付一下。
等到了晚上,她就让着严曲生。
输他一次,答应他一个要求。
正研磨的当口,背后的人家推了推车回来。
是个勤劳能干还温柔漂亮的女孩,她俩水灵灵地对视上,她便打探得干干净净。
蒲岁寒。
……蒲家族谱第一页,她那落魄贵族老爹蒲无言,也就是她的——十八辈祖宗。
一闭上眼,都能听到族谱翻动的声音。
“其实姐姐应该请你坐会儿的,”但姐姐怕天打雷劈。
蒲晴咳嗽,“但时间不早,你还是先回去吧,晚上不要出来看烟花了,早睡早起,才能强健体魄,考取功名,带你姐姐过上好日子。”
蒲岁寒接过包裹,听这话,还想反驳什么,蒲晴接着说。
“哦,我知道,你家不穷,蒲家的旁支对吧,只是那也不能太吝啬,不要想着长辈迁出来,就绝口不提,用家里接济的钱。偶尔还是可以依靠一下的,别太死要面子,你看你姐腰痛犯了,都不敢吱声,就怕你担心。”
蒲岁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全都被堵了回去。
听到姐姐腰痛,立时瞪大眼睛,拱手道谢,便飞快地跑走。
蒲晴哼着小曲坐回去,心里别提多高兴,开始收拾东西。
那包裹里面她给塞了严曲生的夜明珠。
以后祖宗读书再也不用出去找别人要灯油啦。
还有严曲生的药瓶、严曲生的字帖、她赚来的钱。
满满当当,就当他们俩提前孝敬。
蒲晴和那摊子原主人王老头,交付过租金以后,便大摇大摆往舞狮队赶。
她刚从下棋的人堆里离去,就听得一道传音术飞来。
如今她已熟练掌握筑基该有的功法,帅气地挥手一接,音落在耳边。
“是我,蒲晴!!!”
大器那胖小孩的声音。
蒲晴赶紧狗狗祟祟钻到一处静谧的角落。
大器甩着短腿贴墙现身,见她站着等他,立刻飞扑上去抱住她的脖子。
“谢非澈,没了,成露想救他,被玄鸦,带走。”
蒲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那傻姑娘明明都说好了要走,结果还是没能割舍得下。可叹谢非澈,和别人倒是杀人偿命。
她和他却有些欠债不清。
“成露被带去哪儿了?她还好吗?”
大器摇摇头,蒲晴看他脸上自己都还脏兮兮的,伸手抹了一把,把他抱住:“算了,往事如烟,先把我的储物袋给我。”
大器施法变出一个跟他脑袋一样大的储物袋,蒲晴想也不想,就用神识往里面探。
终于找到了那个红色传讯铃。
她大喜,抬手正要晃动,突然一下止住。
她就这么缩在这个幽暗的角落。
外面繁华街道,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全部都会跟她没有关系。
可明日七月初八。
是严曲生的生辰。
两个储物袋,她把离火罗盘交替回去,抱住拥有的一切,慢慢蹲了下去。
最终抬手轻晃。
没有回音。
“?”能不能不要浪费感情?
再次尝试,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什么啊,这弗为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