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离开我吗？”

“像上次那样。”

蒲晴转了过去，眼神闪烁，挑起他的一绺银发，指尖打着绕。

他的眼神纯然亲昵，带着不设防的微光，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凤目色沉黑且沉，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勾人得紧。她缩了下脖子，往他下唇瓣叼去，骤而分开。

朱唇轻启。

“我来自三百年后。”

他怔了怔，伸手扯向她，脸被揪成软软的面饼，他含笑道：“那还真新奇了，所以，你这是我们的后代了？”

顺着他的掌心往上拱，她巧笑：“难道我还要喊你老人家？”

“你曾同我说过，随着修为的增加，寿数也会同样增长，凡人百年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不过弹指一挥间，对吗？”

“先别管那么多，喊声老人家听听。”

蒲晴瞪大眼睛，凑到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窄腰，强劲有力的腰肌绷得紧紧的，他声音干涩。

“晴晴......你这样碰我，我受不住的。”

这倒是个好提议，她把他按平在床上，趴在他的胸口，气息悠长，慢悠悠地喊：“老人家。”

“小严老人家。”她说完，把自己都逗笑了，“小严，你听着哦。”

“我是旭阳城蒲家的女儿，家乡突然遭难，不得已来此，说起来还和你们明月宗有瓜葛，霜杀阵——”

她抬了抬眼，“是你们的功法。”

“是，这是四季轮回法术其中一环，杀气重，反噬强，施法者需以气引动，此阵一开，顷刻魂魄抽离......不过没想到三百年后，宗门还在。”

他笑道：“你从一开始，想去的，就是这儿对么？拿离火罗盘，是因为路上耽搁那么多事，舍远求近，原来你出现，离开，根由都是这里。”

“我们，缘分至此。”她话题陡转，“我第一次到这里，所用的是回溯香，它有穿梭古今之能，原本我以为上次返家，能很快回来找你，却不想因我的过失弄丢了它，再来，是不识天把我带到这里。”

“回溯香是秘境之中的宝物，你们如何能得？”

她道：“万山鹰岭，我母亲师从那处，自然就获得了，况且我听闻，将来会有场浩劫来临，足足洗劫了这一代所有的青年才杰，秘境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四散的。”

她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脖子。

“小严，你们的秘密真多，就连送血，也要长老亲自动手。”

腰上一紧，他的大掌摁着脊背，将她翻了个面，探着她的脉搏道，拧眉不语。

片刻后，他松开她：“无大碍，长老他们抽血是用于补阵，不会真害了性命，只是都会按惯例消除记忆。”

蒲晴坐直身子，和她一起被关押的女子放了几批，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庙堂之上，求仙之远，黑暗的一面，如果不是得到上峰的默许，他们岂会做出如此的事。

她摇摆不定，不再言语。

被褥的压痕还没散去，褶皱被细白的指尖紧紧攥住，泄露了上方的人忐忑的心境。

朗衔夜静了一下，似是才品觉出她的不对劲来，抬眸时，不自觉地轻颤：“并非我授意，七弦洞中的人，我已差人放还，你别误会我，好吗。”

“我会倾力偿还......”

她看着他，偏偏是女弟子，又是如此下作的手段，把人当什么？血奴吗？

况且看他这情况，分明知晓甚多，假如逼他交代，他定会如实相告，可长老有命，若势要执行，他能安心抵抗？

蒲晴后知后觉地发现，朗衔夜确是一个——

身不由己的枷锁。

他不是自在的严曲生，逍遥的江湖游客，每日只管胡吃海睡，头顶黄天，下踏厚土，他受制于人，在这片有限制的天地，不可能妄为。

如同年少恣意的她。

回到相府的蒲晴，只能成为郡主，只能选择保全自身，护卫大家。

她不想只是短暂的和他相守，就要做好准备，陪他面临这诸多的杂事忧愁，这感觉......

让人充满期待。

她轻轻勾起唇角，泄露出些许笑意，又躺了下去，拉着他面对面。

见他乖乖的，任由她作弄的模样，又不由得心生怜爱，她伸手抚向他的下巴，“明日，我要你同长老妥善解决这个事情。”

“再有的话，成婚一事要慎重考虑。”

面前的人僵住，一张俊逸的脸骤然失了血色，瞧着他神情黯淡，她赶紧拉着他道：“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还是回不去了？毕竟你要见父亲母亲，这得提前和你说清楚，或者你把不识天叫来，我跟它聊聊?”

“它在，但不能进来。”他闷闷地道。

“为何？”

朗衔夜沉着脸，想捏她，好想，但要忍住，他现在很委屈：“非召不得上明镜台。我定的规矩。”

“剑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