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玑半副身子被按在围栏边缘,只消稍稍一用力,她便要栽倒下去,而墨宝丰的另外一只手,赫然取下了她的一只断腿,正朝下扔去!
他抓住她的头发,嘴里絮絮叨叨也听不清,赵麻雀刚要大喝一声,却见墨璇玑的脑袋直往后仰,像被拎到头皮一样青筋毕现。
目眦欲裂的模样,唇角处还渗出鲜血,明显被磕到发青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墨璇玑猛地掣出腰间的短刃,朝他脖颈间杀去!
可女子力量究竟不如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更何况墨璇玑是那样柔弱,就像一片漂浮的叶子,轻轻一折就能断掉。
随着他们夺来夺去互相较劲,墨璇玑手中的短刃已然不再归属于她,两边都被锋利的刀锋划破了口子,栏杆上面全是血。
赵麻雀慌乱无主,唇瓣都在哆嗦,眼神不停地寻找凌峰的身影,可他只是立在原地。
“凌峰!”
“凌峰你作甚呢,你去帮忙啊!小姐她要死了!”
“她在逼我。”
凌峰负手而立的身影格外冷清,就在府外那股视性命如草芥的气场再度袭来,赵麻雀很想抓着他问,可他只是那么看着。
好像要把墨璇玑整个人洞穿出一个窟窿,才能分辨出她是否值当他相救。
赵麻雀暗暗吞下口水,忍他这口气,他不去,她去!
灰溜溜钻到楼下那一刹那,上方的动静迎来了尾声,在她面前,输掉争夺的墨璇玑被一把贯入心口,由墨宝丰亲手,将她从楼上推了下去。
她几乎是要跪趴着才能接到她!
赵麻雀张开手迎上去,心跳到了飞速的地步,就在这时,凌峰终于出手!
他足尖轻点,一袭黑衣猫儿似地弹射出去,顷刻便接住了墨璇玑,稳健地停在顶楼,劈手砍向了墨宝丰。
赵麻雀听到了颈骨碎裂的声音。
头脑一震。
墨宝丰捂着脖子大幅度喘气,而凌峰并未收手,五指为爪,迅速开展了下一击。
他单手扣在墨宝丰的脑袋顶上,往左一旋——
对方宛如游动的鱼,连挣扎也无,被坚硬的铁叉一把扣紧,刺入血肉,再动弹不得,鱼儿扼住喉咙,双眼翻白。
此时凌峰屈臂一压,将他往扔墨璇玑的方向直捅过去。
一个来时活生生的人,砸在刚硬的地面,溅起血肉片片,仔细看,脑门上冒着奇诡的黑烟。
沿着那团状的来头,见到的......竟是五指血洞。像被射穿了的靶子,往下流淌着森然的黑血。
她在墨宝丰掉下时吓得惊呼了声,等反应过来,楼上已经不见了两人人影。
*
墨璇玑房中,惨白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信任地揽过对方的脖子,放心地靠在凌峰的锁骨,墨璇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内心无比踏实。
她被他打横抱回来,放在小榻上,凌峰处理伤口一向迅捷,这次也没有多讲礼数。
伸手就来捉她的衣襟。
墨璇玑按住他,浑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渐渐地能视物,眼前也不再发白。
看得见凌峰面上的担忧,一双浓黑的眉为她深深皱起,成了个川字型。
她抿着唇,舌尖在口腔内滑动,舔出一颗红色药丸,当着他的面,观察着他的反应,舌尖轻推开,往外吐。
又浅浅地笑着,主动解下扣系繁琐的外裳,露出内层未染纤尘的中衣。
再就是小衣。
层层剥开以后,她引导着他的目光,齐齐往下看。
胸口哪有什么伤口?连皮都未破。
把自己坦白在他面前后,她觉得这段时日以来故作忽视的疑云都有了落脚点,人生再次透了口气。
果然,人性如此。没有谁会是例外。全部都是为了利益才接近她。
墨璇玑:“我真想杀了你。”
“万山国,万山凌峰,是也不是?”
凌峰皮笑肉不笑,“被你猜出来了,小勇士。”
“你的武功招数,和意图杀我父亲的人一模一样,人在下意识的反应中是不会出错的,而我想你也不会做功课,做到提前准备一套我们木偃城军中的功法,对吗?毕竟你太高傲了。”
“砍去我的腿,就要忙着伪装身份,来接近我,一定很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