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闻台的手机正在被应青临消息轰炸:
<你疯了今天!>(扭曲地爬行.jpg)
<你有病吧!!>(真的会谢.jpg)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邀请你语音通话>
接通的一瞬间,手机里传来应青临的尖锐爆鸣:“阿迪亚港!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
孙闻台沉声,直接打断:“青临,放心。不是因为你和周珩的私怨。”
他抬头看了看布满整墙的大屏幕。画面纤毫毕现,细节锐利分明。他能看到誉王的眼角又长了几丝皱纹。
孙闻台按开了免提,继续说道:“我的任何命令都经过殿下的许可,你放心。”
应青临情绪骤然收紧。
几秒后,他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只是有点任性,仿佛刚才情绪激动的是另外一个人:“殿下知道就好。总之,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按殿下的意思行事。”
孙闻台见屏幕里的誉王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敷衍安慰两句,挂断了电话。
誉王的声音从着四面八方的音响传来,比往常听起来更加深沉:“当初我特意送你们一批进稷下,本来还以为你们会自然走到一起。没想到都便宜了外人。”
孙闻台手里还拿着奶瓶吃奶的啵虎,难得开玩笑似的顶了句嘴:“我和他现在都是和原配闹掰的人。要是我们现在闹掰,现在您夹在中间,要偏心谁呢?还是便宜外人好。”
“嗯——”誉王露出一点笑意,看向乖乖坐在孙闻台怀里,抱着奶瓶吃奶的啵虎,“如果爸爸没有和妈妈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可爱的宝宝了。是不是呀啵虎?我是奶奶,认不认识我?”
孙闻台捏了捏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认识的。”
誉王盯着啵虎,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朕的,好、圣、孙。”
孙闻台面不改色,陪着她演:“陛下过誉了。”
誉王噗嗤一笑:“那个老东西是真的没多少日子了。本来想让他最后几天少操点心,可是他儿子不孝顺。非得逼我们出手,让他临了临了受这个气。”
孙闻台:“阿迪亚港已经全部安排好,您放心。叛党最近在建业一带的活动也全部在掌握之中。只待您一声令下,皆可一网打尽。”
誉王闭着眼,噙着笑意点了点头。她内心对所谓的叛党并无真正的仇恨,甚至暗自认同他们某些尖锐的指控——比如将盘踞多年的世家比作帝国的蛀虫,她深以为然。
然而蛀虫盘根错节,她想要登上皇位,必须要蛀虫的支持。
不过想到那些叛党中的青年才俊,她也会心痛不已。并非是心痛他们的命,而是心痛自己——这么多聪明的大脑竟然不能为我所用!
“哦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原配,快忘了吧。人家整个原家和他本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不然能做得出那样的事?——孩子都快出来了,找别的男人领证。再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吃吃喝喝,什么都不会。好儿子,忘了吧。也别难过,马上,你就要什么有什么。”
视频挂断前,誉王恨铁不成钢地开始再次劝分日常。对原术,她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而孙闻台,是她养的这些孩子里,最满意的一个。
如果孙闻台是一条狗,她真能直接买来不同品种的十条公狗十条母狗把他配了!
华洲壹号里,原术不知道自己又双被恶婆婆嫌弃了,只知道自己又双在挨哥哥的骂。
他抱着显弈,委屈巴巴地缩在沙发一角。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还以为自己是原三公子?炒股?你是不是疯了!”原照的咆哮从手机里传来,“别跟我说什么你缺钱,你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你告诉我!”
原术张了张嘴,还是不敢说。自己是想要买表,把对方气得直接跑过来和自己同归于尽。
他结结巴巴地撒谎:“我、我也到了搞事业的年纪……”
原照挤出一声冷笑:“突然想起来自己26了?洛水集团董事的位置,你家孙闻台现在都眼红!你16岁的时候就有了。董事会一次都不去。现在说什么自己到了搞事业的年纪?”
原术心虚地低下头,不是因为惭愧,而是一句“你家孙闻台”听得他心痒痒的,忍不住想要笑。又怕原照看到自己笑,被当场气死。
16岁,好像自己正在天天琢磨怎么勾引孙闻台。
原术揪着显弈的聪明毛,决定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炒股……”
屏幕另一头传来标准的哈哈哈式的笑声,原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曹文焱。
“哈哈哈哈,宝贝儿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弟弟有上进的心总是好事。只要不是像他家孙将军一样,太有上进心就行。”
曹文焱端着一杯热牛奶屁颠屁颠地出现,拿过原照的手机,直接把语音换成了视频模式,笑眯眯地和原术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原术的错觉,总觉得曹文焱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格外咬牙切齿。
原照没有接话,只是接过牛奶,透过手机看向原术。
只是一瞬间,他怒火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惭愧。
因为原术瘦了,连眼神也褪去了点天真,是认真盘算过事情的模样。
原照心头一痛,只会惭愧。愧对原家列祖列宗,愧对原术生母杨清荷——她和整个杨家,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这个私生子。原术有的他都有,甚至因为是“哥哥”,偶尔还更多。
现在,原家没了、杨清荷也没了,自己这个哥哥还没有死,原术竟然已经开始有事需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