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号称紧紧贴合每一寸肌肤,能让每一寸面部都充分吸收水分的贵妇奢华私人订制面膜,在完美贴合后的不足六十秒,由于使用者过于夸张的面部表情,掉在了地上。
应青临已经无暇顾及掉在地上的一千块。
要不是这是宿舍区,怕隔墙有耳,他简直想尖叫,然后拉着已经疯掉的孙闻台出去打一架:“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原术是原家的老三啊!”
孙闻台的眼神好像在看白痴:“他姓原,叫原照二哥。没错,他就是张家的老大。”
“……不要这样突如其来冷幽默。”应青临已经被这个发小整得快没有脾气,“殿下一直和原家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闻台头也不回,不是不愿意搭理应青临,实在分身乏术——打开电脑的瞬间,整个寝室如同有十个被网恋却被没收手机一个月、终于拿到手机的小学生同时打开手机,各类软件的提示音不断闪烁吵闹。
他右手不自觉地紧握:“我会和殿下解释,只是单纯帮他补课。”
应青临有点急了:“殿下很看重你,不要因为这个没事找事、因小失大!”
孙闻台沉默了几秒,用很轻很轻的声音答:“累。”
应青临:“什么?”
孙闻台:“参照你之前的摇奶茶行为实例:其核心驱动因子并非经济需求,而是执行一种低复杂度、高重复度的任务以释放系统冗余压力——属于典型的认知卸载行为。当前场景,逻辑一致。”
应青临知道自己一向劝不动孙闻台,只好翻了个白眼。重新开了片面膜,继续夜间护肤:“……你直接说你就是为了做点简单的事解压不行吗?”
裹在面膜里的应青临叹了口气:“也是,要是每天上课做实验就是单纯做这些的话,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主要还每天和一群各怀鬼胎的东西勾心斗角。偶尔和一个头脑简单的少爷做做题,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办法。”
孙闻台点击保存,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没有勾心斗角。现在什么都是自己做。”
应青临啧了一声,一巴掌拍上孙闻台的肩膀:“可别装傻。上次殿下偷偷跟你说话,我都听到啦!殿下对你,那可真是不一般!”
他咳嗽一声,开始模仿誉王:“闻台,你看古往今来,有谁是因为精通技术成就大事的?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去稷下之后,不要一门心思天天学习,没用的。到时候我还会让你牵头几个项目,放在项目里的人——我现在就可以提前跟你说,都是刺头。你要学会识别其才、激发其志、统合其力。让他们能够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事。这才是本王希望你会的,明白?”
“啊~闻台~你明不明白~”应青临语气做作、双腿拧成麻花,从上到下扭动,“草民今晚已经被闻台哥哥光明的前途照得睡不着觉了~!以后您当了宰相,可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个糟糠之友哦~!”应青临突然带着笑意压低声音,“万一殿下成了陛下,说不定也能让你当个殿下呢。”
孙闻台面如冰山,开始复盘今日所有实验数据:“作业写完了吗?”
应青临得意得摇头晃脑:“我也迅速勾搭上了个二代哦,人家主动说要帮我写。”
孙闻台面无表情,开始浏览各小组交上来的日报:“图你每天穿得像个刺客?喜欢和无脸男谈恋爱?”
应青临轻轻“切”了一声:“那个叫防晒懂不懂!我要是不防晒,就没有那么白,没有那么白,就没有那么好看。没有那么好看,他又怎么会看到我一摘下口罩就神魂颠倒?”
应青临越说越得意,激动得从床上爬起,又给自己狠狠敷上一层唇膜。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可是今天自己已经敷过面膜,过度水合可不好——
孙闻台皱了皱眉,任由应青临的面膜降落。
应青临对孙闻台不识货的表情表示抗议:“你别这个表情好不?男为悦己者容,将来你遇到喜欢的人,可不用太感谢勤勤恳恳给你敷面膜的我。”
孙闻台头也不回,指尖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开始写呈交誉王的日报:“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应青临懒得和一头无情的学习工作机器辩论,翻了个白眼,继续上床网恋去。
……
十二点一过,孙闻台准时合上电脑。随后用半个小时洗漱完毕,躺在双人寝室右边的床上。他在脑子里打开一块白板,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规划明天的各项工作。
应青临一边啪啪回网恋对象消息,一边开始兄弟夜聊。虽然有了对象,也不能耽误了兄弟情。孙闻台时间宝贵,作为学生要上课,作为项目牵头人不仅要提供技术支持还要整理各种人情世故,白天基本处于失联状态,他们只有晚上能够聊上一会。
“诶,那谁说你拿了一个引力锚缓冲器出去,我帮你圆上了。那个傻逼,不会还以为给我递了一个你的把柄吧。以为谁都和他似的,小人,活该没朋友。”应青临呕了一声,他想到对方的油腔滑调的老油条样就想吐,“不过,你拿那个出去干嘛?不是测试已经通过了?”
孙闻台在黑暗中答道:“帮原术翻墙,这样快。”
“啪”、“啪”两声。
第一声是应青临的手机落在了他的脸上,第二声是他甚至来不及揉脸,直接飞速按开了壁灯。
“你有病吧?”
“牵扯得越少,切割越简单。可是你——刚通过测试的东西,你拿去给原家的人用。到时候你在殿下面前解释就是补课?你看殿下信不信你!”
很罕见地,应青临听见孙闻台冷哼一声:
“不是她让我做劳心者?”
应青临恍然大悟——老油条没有通过孙闻台的忠诚测试。最迟下个月,实验室不会再出现老油条四处勾连、煽风点火的身影。
孙闻台仍然闭着眼,指节轻轻扣了两下手机屏幕,壁灯应声熄灭。
孙闻台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开始“清理门户”。毕竟,他和应青临说起来是誉王养子,其实不过就是誉王圈养的一群孤儿里比较聪明的两个,被挑选成为“养子”而已。说是棋子,更加合适。
但是做不到。他的东西,从诞生的第一秒起,就注定只能流淌他的意志,呼吸他的逻辑。容不得分享,容不得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