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术的目光牢牢黏在屏幕上：冷光流转的表带，指针划过莹白表盘，精准流畅。他呼吸放轻，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搂过显弈毛乎乎的小脑袋瓜，狠狠地亲了三大口。

显弈罕见地没有反抗，而是也略带得意地也哼哼了几声。甚至凑近闻了闻手表。

什么东西？闻起来凉凉的。凭什么这么贵！

小猫咪不懂。

原术打开手机，翻到和孙闻台的聊天记录，最近的是啵虎的照片。

啵虎比自己上次见到好像又长大了一点，被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扶着肚子站在水池边，看着池子里的小鱼，笑成了眯眯眼。

这双手他认得，戒指他看见过，是上次和孙闻台一起去吃饭的美丽优雅的“小鱼爸爸”。他觉得小鱼爸爸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原术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他和孙闻台都离婚了，他要做个体面的前任，不能给原家丢脸。

自己赚了点小钱，也应该给啵虎买点东西，还有原照。

想到原照，原术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哥，果断一个视频打过去。

视频对面的原照捂着嘴，时不时喝几口橙汁。

原术一脸嫌弃：“你之前跟我说不许喝果汁，说水果榨成汁就没有营养，现在自己偷偷喝。”

原照苍白着脸，自嘲地笑笑：“家道中落，住在别人家就别挑挑拣拣了。”

原术脱口而出：“你过来吧，我能养你。”

原照听见弟弟难得说句人话，心中反而泛酸。表面仍强撑着冷笑一声：“你自己都是吃你前夫一口，还说什么养我。”

原术争辩道：“我能赚钱的。”

原照嘴里一阵发酸发苦。原父做派老朽，禁止原家兄弟谈钱，认为“失了面子”。原术对钱一直都没有任何概念。有一次和家里赌气，出门坐公交，只看见别人投了两个钱，没看清面值，直接投了二百现金。

现在竟然在想着“赚钱”。

原照喝下橙汁，压了压嘴里的苦，忍着情绪说：“笨蛋，和钱有什么关系。现在随便一个人，想要捏死你我，和弄死一只蚂蚁差不多。随便一个人，想要把我们弄回去坐牢，也和抓条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原术低下头。他的头发并不很短，但原照看他的头顶，总觉得毛茸茸，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兄弟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突然，原照伸出手，摸了摸视频顶部。

“有蚊子啊？”原术没心没肺地问道。

原照被噎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连胃里的恶心都不那么明显了。

他是想要摸摸原术的头！妈的！

原术眨了眨眼睛，又长又直的睫毛扇乎来扇乎去，没有感受到哥哥难得的柔情。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对面原照已经直接把视频挂断了。

原照挂断视频后，原术开始思考下一个重要命题。

作为妈妈，他要给啵虎买点什么呢。原术低下头，有点惭愧。啵虎都快一岁了，自己也没亲手给他挑过什么。

当原三少爷的时候，他的世界很大，天高海阔，啵虎作为一个幼小的婴儿，对他来说更像一个玩具。况且他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啵虎，要不是自己生他，他能来原家当孩子吗？自己给了啵虎一个原家孩子的身份，已经是天恩浩荡。

然而现在他只是不值钱的原术，什么都没了，世界缩小成了华洲壹号四栋十九层——房子还不是他的。幸好他还给啵虎找了一个好爹。

“唉——”原术向前一扑，抓住显弈毛乎乎的尾巴。内心很忧郁，感觉自己应该把显弈也送去孙闻台那边过好日子。

显弈作为一只见过大世面的小猫，对原术的行为不以为意，打了一个哈欠，胖胖的屁股扭了扭，又给了原术一脚。

原术熟练地躲过，又认为自己应该为啵虎掉几滴眼泪，以显示自己的慈母之心。然而情绪酝酿了半天，还是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长达十分钟的挤眉弄眼让原术的左眼开始酸痛。

吓得他立刻停止自虐行为。视力良好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万万不能失去。

思来想去，原术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给孙闻台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带自己去给啵虎买个礼物。他不知道啵虎喜欢什么，还是带着孙闻台一起比较好。想了想，又补上了几个字“有空的时候”。再想了想，把“有空的时候”撤回了。

孙闻台作为孩子他爸，带着孩子他妈去给孩子挑礼物，属于理所应当。没空也得有空！没空就是王八蛋！

孙闻台还没回复，微信先来了新消息，原术点开一看，是漂亮姐姐的“友情提示”：收盘时间快到了，记得买入，预计明天可以至少拉上20cm。

漂亮姐姐最近可能因为家里有事，心情不太好，说话语气怪怪的。

原术咬了咬下唇，先浅买了四百万。

他知道自己不能全部依靠漂亮姐姐。自己也精心研究了几支股票，剩下的钱他打算投入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崇明科技”里。

他依稀记得自己经济学的成绩最开始挺好的，后面好像是原照难得大发善心，居然主动说带着自己出去玩。他就也不争气，直接欣喜若狂地翘课出去胡混了小十天，回来的时候又和孙闻台拉拉扯扯。等拉扯完毕，自己和孙闻台确定了关系，经济学的课是彻底跟不上了。当然，自己也没心思再学了。

原术呼出一口气，还剩下三千万，但是他不敢再买。

他对三千万到底算多还是算少，根本没有概念，只知道以这只票的动静，自己要是一口气买入三千万，说不定要上龙虎榜。他怕闹出动静来，气死原照。

十分钟过去，孙闻台没有回复。

原术点进孙闻台的运动步数，没有增加。

十五分钟过去，孙闻台还是没有回复。

原术点进孙闻台的朋友圈。

孙闻台不爱发朋友圈，只在每年原术的生日更新一条。原术记得上次点进去，还是“唯一的宝贝，生日快乐”，下面是一张自己和啵虎没有露脸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