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闻台松了一口气,握紧了床单。原术腿脚但凡再慢一点,现在已经被自己按在身下了。
他差点克制不住自己。
从口袋里拿出一管抑制剂推入身体,他缓缓闭上眼睛。
还没和原术分开的时候,以及和原术分开的半年里,他的易感期几乎没发作过。
怎么最近一见面就这么汹涌澎拜。模模糊糊间,心里莫名涌现出一句话:久旱逢甘霖。
因为只住着原术一个人,防止有刺客埋伏,本来四房五卫三厅的格局被通通重构,只留了一个主卧套间、中西两个厨房、一个客厅和一个佣人套间。
孙闻台躺在原术的床上,眼看着原术端着一杯水泼泼洒洒走进来,又一屁股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抬头看着孙闻台一饮而尽。
孙闻台接过水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小半杯水、大半杯冰。手里像握住了武侠小说里的千年玄铁。自己要是个女的,来月经的时候握这么一下,大概此生都不用有月经的烦恼了。
但是原术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怎么能不喝。他一鼓作气、一饮而尽,随着标准的零度之水在身体蔓延,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被这杯千年玄铁给染成了冰蓝色,即将变成寒冰射手,
淫邪的欲望也顿时灰飞烟灭。
孙闻台缓了缓,开口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病人操心的话,会一直好不了。”
原术坐在床边,瞪了他一眼,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股票亏钱了。”
孙闻台怔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自己不是安排了人去教他,怎么会亏钱。
“亏了多少?”
“……差不多一百万。”
孙闻台忍不住笑出声。好像成年人看一个小孩因为掉了两块钱而悲伤不已。觉得对方可爱死了。一百万,值得让原术这么忧伤吗?他想要的那块表不知道多少个一百万。
这点钱,哪怕是丁宁教他炒亏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怪她。实在是太少了。
原术更加委屈,他简直要憋死了!他不能对着孙闻台说自己努力一通,得到的就是负一百万。孙闻台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他火上加火!他猛地一拍床单:“你懂什么!烦死了!”
孙闻台不知道自己哪里又不对了,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买了什么?”
原术吸了吸鼻子:“崇明科技。”
孙闻台不想笑了。
崇明科技,做材料的。他当然知道,他的之源核材也是。
为什么不买之源核材。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轻声问:“……为什么买它?”
今天之源核材开盘就领涨板块。
原术莫名其妙地看他,似乎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不然买什么?我看它前几天涨得挺好就买了啊!谁知道它又跌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它会跌啊!” 十分理直气壮。
孙闻台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他赚再多钱,股票涨得再高,都跟三公子没关系。毕竟三公子一生下来就都有了。三公子也从来不在意,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准时回家做饭。
孙闻台知道原术不是故意恶心自己,因为原术都不知道今天领涨板块的之源核材的实控人就在他的眼前。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原术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别瞎买了。亏了找我补给你。” 虽然他知道,原术伤心根本不是因为钱本身。
原术拍开他的手,但脸色好看了不少,哼了一声:“谁要你补!”
孙闻台看着他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复杂最终化成了认命。
算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无比熟练地用指节蹭掉原术嘴角那点没吃干净的浪味仙碎屑。又无比熟练地在床头抽出一张湿巾。
湿巾的位置和之前原术和他还住在一起时候一模一样。
孙闻台斜倚在玄关的沉香木屏风旁,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将勾勒得更加挺拔。
感受到孙闻台在看着自己,原术莫名有点害羞。他低下头,装作在整理钱包。
“找不到卡也没事,可以用手机付,或者前夫付。”孙闻台轻轻歪着嘴角笑。
“我就要用卡!你别管我!”
孙闻台笑得坏坏的,原术又被击中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不好意思让孙闻台看到,只能继续低着头、装作找卡的样子大叫。
“要爸爸陪你去挑礼物啊。”孙闻台声音里含着笑。
原术这次抬头了:“占谁的便宜呢!我爸爸是——”
孙闻台一脸无辜地打断了原术的吟唱:“意思是,我是啵虎爸爸。不是说你。”
原术被抓起玄关台上的水晶镇纸作势要扔,却被孙闻台顺势握住手腕。
孙闻台从容地将镇纸放回原处,指尖掠过原术的后颈,就着这个姿势微微颔首:“请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