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被吓得狐狸眼变成豆豆眼的弟弟，原照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你太天真了。”

“是，文明执法。如果他不文明，你向谁伸冤？”

“没错，审讯室确实都有监控。但前提是——你能进得了正规审讯室。”

“他们大可以随便找个安全屋把你关起来，美其名曰'特殊保护'。就算真让你进了审讯室......"

"监控坏了这种借口，你觉得他们会找不到？”

原术的睫毛轻轻颤动。

“保持沉默？”原照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罪名——消极对抗。”

冰冷的光线在原照脸上切出锐利的阴影：“然后，他们就能依法将你一直关着，关到‘想通’为止。”

原照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异常清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而窗玻璃上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房间内的浴室传来原术洗澡的水声。

打开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先登录了一个看似最普通不过的学术论坛，在某个冷门版块的讨论区里，按照原景曾留给自己的密码规律，发布了一串关于哲学概念的提问。

接着，他启动加密程序，向三个不同域名的邮箱发送了内容相同的密文。这些邮箱分别对应着原景可能使用的科研机构、艺术基金会和海外出版社。每封邮件的正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商务往来，但附件里藏着用家族密码编写的真实信息。

最后，他在一个需要多重验证的暗网集市挂了件虚拟商品——一幅《格尔尼卡》的数码版画，商品描述里嵌着原景留给自己的另一套暗语。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毫无动静的收件箱。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半。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那位沉湎于形而上沉思的大小姐，愿意暂时从她的超验领域俯首，垂怜两个在尘世泥淖中挣扎的俗人。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餐厅，原术盯着桌上那盘颜色可疑的炒蛋，银叉在指尖犹豫地转了两圈。

"……监察司现在改用生化攻击了？"

原照正把焦黑的吐司从多士炉里抢救出来：“让阿姨休息几天，我做的。”

兄弟俩相对而坐。原照率先切了块炒蛋送进嘴里，三秒后猛地抓过纸巾侧头吐掉。原术沉默地看着他哥灌下大半杯水，忽然放下刀叉。

"我来吧。"

原照有点感动。

原照有点感动加疑惑，问仍然在滑手机的原术：“你不是要去做饭？”

原术抬眼看他，眼神像在看傻子："我做的你敢吃？"

他晃了晃手机：“当然是点外卖。”

“你好土。”

原照承认此刻原术的智商在他之上。

但作为哥哥，他还是要面子的。他一笑，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来几局？”

地下室，原照从博古架深处取出一套紫檀木投壶，壶身已包浆温润。他随手一掷，铜矢应声入壶——就像他们年少时每个被遗忘在宅邸深处的午后。

"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原照又取了一支铜矢，递给原术，"突然开始想练闭眼投壶。"

原术不满地“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

原照低头笑了一声，难得没有反驳。当时他主动说要和原术比试一番，并且要两个人同时投，才保证公平。然后他自己偷偷睁眼，只留原术一个人真的傻傻地全程闭眼。

结果原术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这边全中，崇拜了自己好久。

当原术拿下第三局胜利的时候，门铃响了。

原照接过外卖，盯着“拼好饭”三个大字，心情复杂。他不知道什么是拼好饭，但是看得懂价格。

原术是个有良心的小崽子，只给自己点了9.9的猪脚饭，给他点的是12.9的叉烧猪脚双拼，还备注了要瘦一点的。

原术看不懂哥哥此刻内心的百转千回，只是挺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把家当坏了。自从问客服小白，可不可以去前任家偷猫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给自己卖过物美价廉的食物，导致家中恩格尔系数飙升。他刚刚才发现，原照给的八千只剩不到一百块了。

原术低头拆开外卖包装，将两份猪脚饭分别盛进两只釉里红缠枝莲纹瓷盘里。他用筷子笨拙地调整着猪脚的位置，试图把叉烧片摆成扇形，却让酱汁不小心蹭在了盘沿描金的部位。

最终呈现的效果并不美观，米饭被拨弄得有些散乱，但他还是把那份叉烧双拼的盘子小心翼翼推到原照面前。

原照没有推辞：“两份都给我吃。”

原术：“？”

原照拿起了手机，生疏地点开外卖软件，选了全糖奶茶，加了珍珠、椰果、布丁、奶盖、冰激凌——甚至没把植脂末换成鲜奶。还点了一个炸鸡套餐。

“今天破例。”他看着弟弟瞪圆的眼睛，声音温和，“想吃什么都可以。而且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当炸鸡的香气弥漫餐厅时，原术正捧着和八宝粥一样丰富的奶茶小口啜饮，嘴角沾着一点奶盖，呆呆地看着少年将军跪在父亲面前声泪俱下地保证，虽然自己离家已经半年，但男老婆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

原照不在意剧情，只在想，两个男主角都没有原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