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坐在林屿的前排。
林屿知道这个人——上学期就知道,整个年级都知道。篮球队队长,理综年级前五,长得高,说话声音比较大,在走廊里走路总是昂着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场,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人很优秀"。
林屿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是偶尔觉得他上课总爱往后转着和人说话,有点吵。
直到他发现,陈骁和苏晚晴认识。
不只是认识,是那种"在操场上一眼就能找到对方"的认识,是那种"你说上半句话我接下半句"的熟悉劲儿。两个人上学期就在同一个社团——美术社。陈骁不画画,但他喜欢去。他自己说是因为"那里安静",苏晚晴说是"他其实想学,但是嫌课太多没时间"。
总之,他们很熟。
林屿是在某个早读之后发现这件事的。那天早上,苏晚晴在做数学,陈骁转过身来,把一个纸袋放到她桌上:
"海苔三明治,你上次说想吃来着。"
苏晚晴愣了一下,看了看纸袋,抬起头,"你记这个?"
"记性好嘛,"陈骁无所谓地说,"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
苏晚晴拿过来了,说了句谢谢,低头继续做题,嘴角有点弧度。
林屿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笔,没有动。
就是那么一个瞬间。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又像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悄悄溜走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自己的数学题,发现上一行写到一半的算式,已经算错了。
后来这种感觉出现了很多次。
有一次物理小测,苏晚晴有道题没做出来。下课之后陈骁拿着她的卷子,直接趴在课桌上,手肘抵着桌沿,俯下身给她讲,声音不大,语气很自然,像是讲了无数次的事情。苏晚晴托着下巴听,问了几个问题。陈骁一一解答,最后还在她卷子上画了个示意图。
林屿在旁边整理笔记,听了个零零碎碎。偶尔抬头瞄了一眼,又低下头,把一行已经写好的字重新描了一遍,描得很深。
还有一次,学校篮球联赛,高二七班对高二三班。陈骁在场上,苏晚晴站在观众席的边缘,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朝场上张望。陈骁在那场比赛里打得不错,最后关键球投进去了。全场一片叫好声,他从场地另一侧跑过来,冲着苏晚晴的方向伸了伸手。苏晚晴把水递过去,然后轻轻说了声"很厉害"。
陈骁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当然。"
林屿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着,看着这个场景,手指慢慢攥紧了书包的背带。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下了很长的一段话:
"今天看了他和晚晴说话。他给她带早餐,他给她讲物理,他在篮球比赛之后第一个找到她。他很优秀,成绩好,篮球好,长得高,家里据说也不差。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能给她什么?
我语文还行,但是语文不能帮她什么。我数学还在靠她帮,我物理比她还差,我不打篮球,我不够高,我……
我不应该这样想。维特说,他第一次看见绿蒂,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事情了。可维特最后也是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