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胆小了,没有力气再逃跑了,也没有胆量去死。
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晏归掩着脸,在空旷的林子里,有种想要大声嘶嚎的委屈。
谁能来救救我,带我走出这林子。
“狗日的,摔死老子了。”
一声咒骂立刻使晏归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他连忙翻身藏进树干背后。
“耶律坤这废物,收了老子这么多钱,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等老子回去了,看我怎么弄死他。”
是朱信,不知道刚从哪个坡上滚下来,浑身沾着裂开的树枝和叶子,头发散乱,好不狼狈。
朱信按着脚踝处,疼得直抽气。
“赶紧走,一会又让那家伙追上来了。死东西不要命似的追我,疯狗!”
晏归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明状况,大概能听出眼前这男人和追杀他的人无关,估计也是沾染了什么是非和他一样正在被追杀,心里有种同病相怜的好笑感。
晏归终于松了口气,一放松不由得退后半步。
“咔嚓”一声,晏归浑身僵硬,脚底下踩烂了半截树枝。
“什么人在那!出来!”朱信大惊失色,连忙爬起来握紧刀。
晏归蹲着没动,心跳如雷。他屏息凝神地躲在树影里,指尖攥的发白,只听见朱信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和刀划过树叶的唰唰声。
“出来,我看到你了。”朱信此时居然没想着跑,壮胆子似的阴冷着脸,不断抽打着树叶,朝晏归方向逼近。
就在刀尖即将擦过晏归躲藏的树林处时,忽然掠起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狼!”朱信低骂一声,恐惧瞬间爬满了全身,抖得差点握不住刀。
晏归也猛地抬起来头,他这几日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动物被啃咬撕烂的身体,生怕附近有猛兽。这个蠢货毫不收敛的动静和身上的血腥引来了狼。
林子深处蛰伏着的猛兽像是发现猎物似的,幽绿的光点亮起一片,晏归猛地起身,顾不得面前正抖如筛糠的朱信,一把推开他吼道:“快跑!”
话音未落,一头灰狼已经扑到眼前,冲着晏归就扑,晏归躲闪不及胳膊被利爪狠狠擦过,带起火辣辣的痛。
朱信像是大梦初醒,终于不抖了,尖叫着挥刀砍翻一头狼,背后却被另一匹狼狠狠扑上,手中的刀挥舞着乱砍。
“别走别走!救救我救救我!”朱信疯狂的嘶喊,死亡逼近的恐惧让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祈求着晏归。
“我给你钱,我——”
晏归不由分说抄起地上的断枝狠狠砸向狼头,手上没啥劲,瘙痒一般,那黑狼松开朱信甩了甩脑袋,张着血盆大口朝晏归咬下来。
“趴下!”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刺穿了狼的脑袋,将黑狼钉在地上。
冷冽的声音伴着破空的箭声,晏归下意识缩着身体,护着脑袋朝地上摔去。
“别动!”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劲的手臂,禁锢着他的肩膀,将整个人扣住拉了过去。
晏归脑袋顶着来人的肩膀,忽尔感觉脸上温热一片,是血!
慌乱中仰头,昏沉视野里撞进半张染血的侧脸——白皙肤色衬得鲜血更艳,凝着血珠顺着额头往下滴,直至那人紧抿的唇上,几捋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晏归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着,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他颤着眼,朝前看去,狼口紧紧咬着面前之人的手臂,咬出两个血窟窿来,深可见骨,挡在他身侧,那人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反手将刀利落插入狼首。
“监军!”
背后传来了一大批人马赶来的声音,狼王即死,狼群已四处逃窜开来,高杉带着军队狂奔。
朱信命大,只是被咬了腿,又疼又惊,吓得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让人绑住了手脚,拉去处理伤口。
戚将息轻轻用力,把狼甩到一边。那狼那一口咬的着实重,这会儿密密麻麻的痛意爬了上来,戚将息松开手正准备询问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衣着破烂,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孩子呆愣的看着他,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那孩子眼睛一翻,硬生生晕倒了过去。
戚将息用肩膀撑着晏归,右手环着,轻声道:“高杉,找随行军医快给这孩子瞧一瞧。”
高杉脸色苍白,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监军,你的手没事吧。”随即大声喊叫起来,“军医!军医!快来给监军看看啊!”
戚将息也没松手,依旧揽着晏归,仔细问道:“突袭之人抓到了?”
高杉连忙汇报道:“抓到了,有一些嘴里□□的兄弟们来不及阻止,抓捕了十人,或许能审问出线索来。”
戚将息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晏归身上。
许是方才动作过于激烈,戚将息一眼瞥见那孩子胸襟附近,隐隐有东西露在外边,戚将息伸手探过去,顺着衣料将东西掏了出来,是一枚墨色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