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想过搬走。”
这句话不是苏春雨回答的,而是在跨年夜两家人一起聚餐的时候提起的。
刚听到这句话的乔时微吓得筷子都差点没拿稳,因为从上次苏春雨回答的“不知道”开始,她就一直没忘掉这件事,突然听到谢阿姨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和害怕。
“其实在春雨小学毕业的时候,那时候租房合同也刚好快道歉了,差一点就搬走了。”谢青的语气很平淡,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在里面,“但我发现这离附中也近,也就没搬。”
“那之后还会搬吗?”魏泉音顺着谢青的话问。
这一问或许只是顺口,但再次把乔时微的心提到嗓子眼,连吃饭都没有那么吸引她了。
谢青想了想,点头说:“可能会,本来住这儿也是考虑到离春雨的小学和初中近,如果之后高中离得远,也会搬去个近点的房子。”
乔时微突然没什么心情吃饭了,脑子里只剩谢青的“可能会”,都没吃几口饭。
魏泉音见状,也没多问,她了解自己女儿的情绪,只是在晚饭后陪女儿聊了会天。
“你在想苏春雨搬走的事情?”
乔时微点点头,问:“妈,如果我高中很远,你能不能租一个房子,也在苏春雨隔壁。”
魏泉音用指尖戳了戳乔时微的额头,“还没小升初呢,就在想上高中了。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你还是先好好学,争取成为和苏春雨一样拔尖的学霸。”
乔时微突然很用力地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边跑边说:“我要更努力学!”
魏泉音哭笑不得地应了声“好”,然后就去厨房洗碗,等一切收拾好后,她关了客厅的灯,去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结果一到门口,发现乔时微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笔还拿在手上。
她低头一看,先是被女儿认真写的丑字吓了一跳,然后被简单的加减乘除错误感到无奈,最后被一个小时就写了一道题还写错了而震惊不已。
算了,别生气。
魏泉音轻轻拍醒女儿,没说作业的事情,只是让乔时微去刷牙,刷完牙躺在床上睡。
见女儿小小的背影走到卫生间,魏泉音看了眼杂乱的书桌,低头帮忙收拾,无意间看见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两个小女孩,一个在哭,一个牵着哭泣女孩的手,还写了一行字——
「谢谢苏春雨」
魏泉音叹了声气,心里五味杂陈,她一边觉得自己喊苏春雨去安慰女儿确实有用,一边又担心和苏春雨分别那天会不会更伤心。
但,适应分别,本就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
“刷好啦!”
魏泉音抽回思绪,看到自己女儿从卫生间哆哆嗦嗦跑出来,一下就跳到床上,把被子裹紧,笑盈盈地说:“你帮我关一下灯嘛。”
“你怎么突然又笑了?”魏泉音有些不理解,自己女儿情绪怎么变得这么快。
乔时微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解释:“因为我觉得今天这么冷,明天说不定是个好天气呢,想到这,我心情就好了。”
魏泉音也笑了,她好像理解了乔时微的笑容。
对啊。
如果一定有分别,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们,至少还能珍惜此刻。
*
“春雨姐姐,我妈新包了饺子,你快来尝尝。”
“好的,我马上来。”
在说句话都有白气的寒冬,端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聚在一起分享趣事,在不大的房间蹦蹦跳跳,累了就缩在一张毯子里,把冰冷的手捂暖,一张张翻开画纸。
对乔时微来说,寒假的感觉常常是更幸福点的,或许是能回去看好久没见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或许是能收大大小小的红包,吃不完的零食,就算被骂也有奶奶护着,茶余饭后还能给亲戚们展示自己的才艺,听别人对自己的夸赞。
但唯一不好的是,最后一晚,要挑灯夜战,补完一个寒假的作业。昏昏欲睡的眼睛,握不稳的笔,差点滑到地上,却又被苏春雨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