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颜离单纯又乖巧，就这么被他哄骗着……那什么了，几年前陌颜离才多大？说不定都没到我腰！

他也下得去手！

程邬手捏的嘎吱作响，深呼吸许久才缓过来，问陌颜离：“我不是给你留的有钱？或者，不够你找我，不要再去找他了，好吗？”

“算邬哥求你。”

陌颜离迟疑着点头，说：“我需要这样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

程邬额间有青筋突突跳，他说：“这样的一笔邬哥一次给你一百笔一万笔都行，只要你要，答应我，别去找他了。”

“哦。”陌颜离点头。

程邬一想到他一个人长那么大不知道受过多少次这样懵懂无知的欺负就难受，一会儿想冲出去拿刀削了万十一底下那点多余的肉，一会又想逼着陌颜离说出来要钱干什么。

最终千言万语都在嘴里变了调，他抱住陌颜离，只说：“邬哥护着你，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颜离了！”

第二天陌颜离背着那个书包出门时程邬偷偷跟上了，他不无耻一把以后一定会后悔，他今天必须搞清楚陌颜离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到了五月，其实已经有点热了，中午太阳开始烤人，基本见不到什么人中午还穿校服外套，但陌颜离依旧穿着。

他那校服是程邬的，袖子轻易长出一大截，但他应该很喜欢，一路上都甩着袖子玩儿。

程邬边跟边留意了一下路，发现这条路和那天找铃铛的路是一样的。

他们来到了那条熟悉的交叉口，陌颜离没有停留，倒是程邬，掀开叶子又看了眼下面的铃铛串。

这交叉口里面竟然不是死路，有一条特别窄的小路，挤在夹缝处，又昏又暗，寻常人都不会想着里面能走。

陌颜离又瘦又小，背着包轻轻松松就进去了，程邬需要稍微侧下身。

过了这条道，里面也并不豁然开朗，这里的天都好似比道另一边的天暗些。

路面坑坑洼洼，黑墙皮斑驳，树都半死不活，还有挥不走的馊味浮动。

不是程邬亲眼看到的话，他不会想到客城还有这么一个……穷地方，好似多看两眼就背上多了许多债，有债主在后面死命地追自己，结果翻遍全身上下，连两个钢镚儿都没有。

穷的可怕。

程邬脚步慢了下来，他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陌颜离的家，那个他从来没有提过的家。

他爸跑了，他妈妈去世了，他拿钱来这里干什么？

程邬皱眉，跟紧了许多。

这里大半都住的有人，近午，一条黑巷子里四处都是炊烟，还有一些粗犷的招呼声，说的俚语，基本都是喊吃饭什么的。

生活气息挺浓，大概是因为，很穷的话，会把活着看得更重要，因为对他们来说，活着不太容易。

这条路陌颜离走的很熟，他每一次拐，都没思考也没停顿。

终于到一户人家面前，陌颜离停住了，这户人家后面就没房子了，程邬看陌颜离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

他出来的很快，还背着书包，但是没有那么鼓了。

程邬还在想一会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听屋里突然响起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个喝的满脸涨红的五十多岁的男的追了出来，二话不说拽了陌颜离头发，抬手朝他打了起来。

陌颜离一点没还手，像死了一样。

程邬已经冲了两步，被人扯住了。

万十一用了好大力才拉住他，说：“我建议你是不要去，这其中的恩怨没那么简单。”

程邬现在急着救陌颜离，顾不上打他，不然匀出手肯定先给他两拳。

“放开！”

万十一拽得特别紧，程邬竟挣不开。

他说：“我不能放，你稍微等一下，后面看完了，再激动也不迟。”

那男的打了几分钟，很快就将陌颜离扔在地上，摇晃晃回去了。

程邬看陌颜离随便拍拍衣服，慢吞吞离开了，他心在滴血，恨不得追上去抱住陌颜离，将他融在骨血里。

等陌颜离进了下一户人家，万十一松了手，示意程邬跟他走，他带着程邬翻了刚刚那户人家的墙头，看见院里有个摇椅，躺了个闭着眼面色灰白的老奶奶，两人一探头，有影子照在她身上，她抬手往虚空摸了摸，问：“是王家那小娃娃又来啦？刚走又来？饿了是不？”

她欲撑起身子，不得，又跌了回去，程邬意识到她可能是个半瘫，眼睛应该也看不太清。

她朝屋里喊：“瓜儿！瓜儿！招呼小娃娃吃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