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道:"那并州不管了吗?"
孟砚之道:"并州刺史弃城而逃,军心已散,百姓无人组织,北狄军长驱直入,已深入腹地。此时派兵进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容易被包抄围歼。而定州不同,百姓自发死守,北狄军被拖在青阳县,伤亡不小,进退两难。我们此刻出兵,正好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形成夹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兵力不足以同时支援两州。只救定州,剩下的兵力若北狄攻打肃州,还有应战的能力。若两路都救,肃州空虚,一旦有失,满盘皆输。"
众将听后,再无疑问。萧广宴带兵出城,直奔定州。
吕先生得知孟砚之派兵去了定州后,眉头紧蹙。孟砚之果然没有坐视不管,但她的选择比他预想的更精准,定州拖住了他的主力,萧广宴的援军一旦赶到,青阳县外的北狄军将腹背受敌。他立刻传令,命青阳县外的部队后撤,避免被夹击。
哈丹得知孟砚之派兵去支援定州,便再也等不及了。吕先生的分兵策略已被孟砚之识破,再拖下去,北狄军只会越打越被动。他当即下令,不等青阳县那边的战果,亲自领兵攻打肃州。
哈丹兵临城下,叫门。孟砚之打开城门,迎战。
哈丹见孟砚之,心中的火气直冒。他一路南下,原以为孟砚之会死守肃州,没想到她竟敢开城迎战。他大喊一声"杀",纵马上前。大战一触即发。
孟砚之对哈丹一直想要昭阳和亲的事也一直气没消。只有哈丹死了,才能彻底解决这个祸端。她便也杀向了哈丹。
两马相交,刀光乍起。哈丹的刀势沉猛,每一刀都带着北狄骑兵惯有的蛮力,劈下来时连空气都像被撕开。孟砚之不与他硬碰,刀锋贴着对方的刃口滑过,借力卸力,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侧,哈丹的刀擦着她的肩甲劈空,火星四溅。
十几回合下来,哈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孟砚之的刀不像他那样大开大合,却像一根针,专往他防守的缝隙里扎。哈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铠甲往下淌。他心中焦躁,仗着周围都是自己的兵马,开始不管不顾地猛攻,想以力破巧。
孟砚之没管身上的伤,一直攻向哈丹。哈丹见久攻不下,又一次想借马力后撤重整旗鼓。孟砚之等的就是这个破绽,哈丹每次后撤,右肋都会露出一瞬的空当。她催马紧追,刀锋一转,直取哈丹右肩。
哈丹回身一刀砍向孟砚之左臂,刀刃入肉,血花飞溅。孟砚之没有理会,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借着马匹前冲的力道,一刀狠狠劈下。
哈丹的头颅滚落在地。
北狄军看见哈丹死了,方阵大乱,开始撤退。大齐军乘胜追击,把北狄军打得溃散而逃。大齐大获全胜。
萧广宴率领援军赶到定州时,北狄军正因久攻不下,军心动摇,又被青阳县内外的守军夹击,阵脚大乱。萧广宴率军从侧翼杀入,打了北狄军措手不及。定州百姓和士兵见援军来了,士气大振,继续死战,直至北狄军全灭。
孟砚之站在肃州城楼上,望着北狄溃兵逃散的方向。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甲胄下的衣服已经被浸透了,但她没有叫军医。
萧广宴的捷报很快就会到。定州守住了,哈丹死了,北狄主力溃散。这一仗,她赢了。
但她没有放松。
白土县的炸药还埋在那里,引线还等着被点燃。她算过,北狄军会在天黑前抵达白土县。
她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线。
那里还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