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东山,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小师弟,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修炼资源。你入门时,我未能及时送上见面礼,现在一并补上。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师兄去帮你寻来。”
虽然应怀瑾的语气十分诚恳,但东山总感觉他在说到“师兄”、“师弟”这样的字眼时,咬字格外重一些。
“师兄,我没有什么缺的……”
拒绝声中,东山看到桌上一把熟悉的短剑,心中一颤。那是当年师父赐给应怀瑾的,他向来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当初,自己给他说了许多好话,才得以把玩几天。可如今,这把短剑为何也在这些物品之中?他为什么要把珍爱之物送给自己?
“师兄,你这是……”东山迟疑地开口,想要询问应怀瑾的用意。
应怀瑾轻轻摆手,打断了东山的话,“师弟,你有所不知。我近期有所感悟,觉得修炼之道,除了个人努力外,还需与人为善、广结善缘。你入门之后,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有怎么照顾过你。现在回想起来,后悔不已。你不要拒绝师兄的好意,以后但凡有需要师兄的地方,尽管开口。”
应怀瑾的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东山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东山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比当年削瘦许多的身形,心中暗自思忖,连小师妹都没能看出来,应怀瑾应该也不可能吧。
这夜之后,苏慕梨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落在三师兄应怀瑾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应怀瑾并未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东山身上,时常与东山攀谈,赠送他一些修炼资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内门九峰之间——烟霞峰派出下山除魔的三位金丹弟子,遭遇不测,一死一重伤。
死的是许哲,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待人温和的师兄。他的尸骨被煞魔无情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重伤的,正是苏慕梨心中牵挂的纪瑄。
据送他们回来的十方院修士讲述,那场与魔族的战斗异常惨烈。纪瑄在战斗中腹部被洞穿,金丹破碎,生命垂危。
虽然他们已以灵力修复了他的身体,为他续命,但那颗碎掉的金丹,是纪瑄多年修炼的成果,如同破碎的瓷器,难以修补。
更糟糕的是,这种情况下,他极难再成功结丹。
一个拥有极品灵根、被寄予厚望的修行天才,竟然落得如此境地。这一消息传出后,众人无不为之唏嘘,感叹命运的无常。
苏慕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御剑前往烟霞峰,想要亲眼看看纪瑄的情况。
这一次,山脚处没有人来接她。
她独自前往烟霞峰峰主大殿,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们都是面色凝重,默不作声。
在偏殿内,苏慕梨见到了昏迷不醒的纪瑄。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相比,此刻的他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
留在这里照顾他的弟子向苏慕梨详细介绍了纪瑄现在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到难过不已。
苏慕梨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纪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无法想象当纪瑄醒来后,发现自己修行之路已断,该会是怎样的绝望与痛苦。
主殿内,烟霞峰峰主杨昊然脸色铁青。
许哲那般资质的弟子,烟霞峰还有数十位,死便死了。但纪瑄现今的处境,令他既愤怒又不甘。
他原本寄望于纪瑄能够成为烟霞峰的骄傲。这次派他下山除魔,也是想让他在北境修仙界亮相,打响名头,为之后的仙门大比造势。为此,他还特地派了稳重的柴钰跟随在侧,以确保他的安全。
谁知,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残酷的打击,把他的一番苦心化为乌有。
霜寒峰没了风禾,又来了一位剑术卓绝的苏慕梨。而他,失去纪瑄这个得意弟子后,还有谁可堪与霜寒峰争锋?
他愤怒地砸碎了手边的茶杯,茶水四溅,溅湿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