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咳,纪瑄侧过头去,只见杨昊然身着月白色宗主长袍,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宗主令牌,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纪瑄迅速坐起身来,行了一礼,唤了声“师父”。
杨昊然点了点头,道:“你既已醒来,便收拾一下,随我去缥缈峰。”
“师父,我家小姐出事了,我要去南国寻找她。”纪瑄低着头,声音却异常坚定。
“哦?”杨昊然眉头一皱,心中一紧:“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纪瑄摇摇头,“但妖兽秘境既与南国相连,我寻遍南国,定能找到她。”
杨昊然把心放回肚子里,语气严厉了几分:“荒唐!你身为宗主亲传弟子、元婴真君,怎能如此冲动行事?”
纪瑄抬起头,直视着杨昊然的眼睛:“若无小姐冒死为我寻来化灵草,助我重铸金丹,我今日恐怕仍只是烟霞峰上一个任人欺凌的废人,何谈结婴?她是我的恩人,更是我心中至爱。我不能坐视不理,我必须去找她。”
杨昊然想起当初情景,心知自己对这个弟子有所亏欠,语气缓和了一点,劝诫道:“纪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苏慕梨他们遭遇的是神游境妖兽,如今多半已经身殒,你贸然前往南国,又有何用?况且,你身为宗主亲传弟子,肩负宗门重任,不能因私废公。”
纪瑄听到“身殒”二字,心如刀绞,口中喃喃自语:“不会的,小姐不会死的,我还没见她最后一面,她不会死的……”
杨昊然轻哼一声,“遇上神游境妖兽,哪还有存活的可能?”
见纪瑄神情萎靡,所有心神都放在苏慕梨身上,再劝也无用,杨昊然冷下脸来,不再提让他搬往缥缈峰之事,语气坚决地道:“你且在此好生休养,无我口令,不得出宗。”
话落,转身离去,留纪瑄一人独自面对无尽的悲痛与挣扎。
——
站在缥缈峰之巅,杨昊然俯瞰着脚下的太玄宗,诸峰层叠,云雾缭绕,宛如一幅壮美的画卷。
然而这一切美景,都无法撼动他内心的坚定。
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成为太玄宗宗主,只是他宏伟蓝图中的第一步。
想起与某人的约定,杨昊然眼中闪烁起炽热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深沉的微笑。
稍作欣赏后,他转身与几位忠心于他的长老传讯,召集他们前往宗主大殿,商议宗内的各项人事调动。
经过三个月的精心策划和布局,太玄宗内的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除了霜寒峰因李亦理负伤和苏慕梨这等天才弟子陷落秘境而气氛低沉外,其作事务在杨昊然的掌控下都井井有条,甚至相比之前更为繁荣。
他在宗内各个重要位置安插了自己的心腹,如今,已经坐稳宗主之位,完全掌控了太玄宗的命运。
自觉时机已到,这夜,杨昊然手持宗门宝库钥匙,步入云隐峰的藏宝阁。
藏宝阁内,灯光昏暗,却隐隐透出一股庄严与神秘的气息。
他一步步走上藏宝阁的最上层——那里是只有历届宗主才能踏足的禁地。
这一层放置的珍宝,每一件都是修仙界中令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杨昊然掠过琳琅满目的珍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古朴的玉盒。
走到近处,他耳中听到玉盒内传来如心跳般的轻微声响,心中确认就是此物。
他取出宗主令牌,轻轻触碰玉盒上的封印,随着封印破解,玉盒缓缓打开。
一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心脏静静地躺在其中,离开人体不知多少年,却仍在有力地跳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杨昊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颗心脏,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红衣张扬的身影,面上露出深深的恨意。
百年前,魔尊帝问率领魔族大军进犯北境,虞初月作为烟霞峰的领军人物,率数十位金丹境之上的师弟、师妹参战。
战场之上,修士众多,帝问却在看到虞初月后,舍弃与他交手的修士,将她与她身边的一众同门掳走,自此音讯全无。
痛失道侣与十多位精英弟子的杨昊然欲诛杀魔尊帝问而不得,终至道心破碎,烟霞峰实力一落千丈。
直到三十年前,已经改名为虞南书的虞初月派人联系上他,告知自己仍然活着。
杨昊然欣喜若狂,却在下一刻得知了一个让他心如死灰的消息——为了保全同门的性命,虞初月迫不得已委身魔尊帝问,诞下魔尊之子帝泽,成为了魔族的魔后。
自此,魔尊帝问这个名字便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杨昊然的心中。
而此刻,他眼前这颗怦怦跳动的心脏,正是拔除这根刺的关键。